第95章 第95节 (2/3)
苏平对叶亦心,似乎不仅仅是照顾那么简单,而雪莉杨的反应,也明显是在意了。
晨光终于挣脱了夜的束缚,将苍白却清晰的光线洒向黑色的扎格拉玛山,也照亮了那道如同大地伤痕般的狭窄峡谷。
没有想象中的遍地尸骸,也没有任何汪家人遗留的痕迹,只有被风沙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黑色岩壁,和谷底同样黝黑、布满砾石的干涸河床。
死寂,依旧是主旋律,连风声在这里都似乎被磁山吸收,变得微弱而沉闷。
叶亦心的高烧在退烧药和苏平的医术疏导下,略微退去了一些,但人依旧虚弱无力,昏昏沉沉,大部分时间需要人搀扶或背负。
苏平将她背在背上,她的手臂软软地环着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后颈,细微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
雪莉杨默默地跟在旁边,不时用湿润的布巾擦拭叶亦心的额头和手心,眼神复杂,有关切,也有挥之不去的担忧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看着叶亦心如此依赖苏平而产生的微妙酸涩。
陈教授的状态更差。
一夜之间,他似乎苍老了二十岁,头发更加花白凌乱,眼神浑浊,被胡八一和王凯旋一左一右搀扶着,踉跄前行。
他坚持要带上郝爱国的尸体,用那件衣服紧紧包裹,由一峰相对强壮的骆驼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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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上那具了无生气的包裹,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安力满牵着他的老白骆驼,跟在队伍最后,嘴里依旧念念有词,但不再高声劝阻,只是眼神充满了绝望的认命,仿佛在走向一个已知的刑场。
峡谷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岩壁高耸,光线难以完全透入,谷内光线昏暗,气温也比外面低了许多,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
众人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岩壁和头顶的天空,生怕再窜出那种致命的黑蛇,但直到走出峡谷,也未见任何活物。
当队伍的最后一人踏出峡谷东端的出口时,视野豁然开朗。
天光大亮,朝霞如金红的绸缎,铺满了东方的天际,将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盆地映照得一片辉煌。
而就在这片金色的晨光与盆地的中心,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城市轮廓,如同从地底浮出的远古巨兽,赫然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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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绝古城!
它并非完全矗立,而是被无尽的金色沙浪半掩半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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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十余米的、用巨大黑色岩石垒砌的城墙,在风沙的侵蚀下已经多处坍塌、倾颓,露出内部同样漆黑的建筑残骸。
但即便如此,其规模之宏大,结构之奇诡,依然令人震撼到失语。
城墙并非笔直,而是带着某种流畅的弧线,隐约构成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圆形。
城墙上还能看到许多高耸的、如同尖刺或望塔般的黑色石砌结构,在霞光中投下狰狞的剪影。
城门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缺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进入者。
城内,建筑密密麻麻,鳞次栉比,大多也是用同样的黑色石材建造,风格粗犷、厚重,带着一种与中原乃至西域其他古城截然不同的、充满压迫感的异域风情。
许多房屋只剩下断壁残垣,被黄沙掩埋至半腰,只有一些特别高大的宫殿或神庙般的建筑,还能勉强看出昔日的轮廓,高耸的黑色尖顶刺向天空,沉默地诉说着千年前的辉煌与神秘。
最令人心悸的是城市中心偏北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座格外高大、形制也最为奇特的黑色塔形建筑!
它并非埃及金字塔那种规整的锥体,而是由多层巨大的黑色方台叠垒而成,越往上越收束,顶端似乎是一个平台,在朝阳下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
即便隔得很远,也5.3能感受到那座建筑散发出的、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更加凝实、更加古老、也更加不祥的气息。
整座城市,在金色的朝霞与无边的黄沙映衬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壮美、苍凉、死寂与极致诡异的画面。
黑色的城,金色的沙,血红的霞,构成一幅震撼灵魂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末日图景。
“精绝……是精绝古城……我们……我们终于到了……”陈教授第一个发出声音,那声音干涩、颤抖,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和无法抑制的激动。浑浊的老眼中,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