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节 （1/3）

燃烧弹的镁光带着刺目的白炽和滚滚浓烟，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短暂地撕裂了神殿内部盘踞了千年的浓稠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一个巨大、空旷、高耸得令人窒息的内部空间，轮廓逐渐显现.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到的基座更加宏伟。整体呈梯形向上收束，仿佛一个倒置的、被从中剖开的黑色金字塔。

他们进入的入口位于最底层，面前是一个极为广阔的殿厅，地面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殿厅四周，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高耸至上层黑暗中的巨大黑色石柱。

每一根石柱底部，似乎都雕刻着什么。

空气在这里几乎凝滞，充满了尘土、陈腐，以及一种更加浓郁的、类似古老香料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奇异气味。

燃烧弹的光亮迅速减弱，但足够众人看清眼前景象。

“神殿！是神殿！保存如此完好！天哪！”陈教授挣脱了胡八一和王凯旋的搀扶，踉跄着向前几步，仰头望着那些高不见顶的黑色石柱和上方深不可测的黑暗，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近乎狂热的亢奋光芒，连日的悲伤、疲惫似乎都被这巨大的发现暂时冲散。

他颤抖着手，拿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和笔，就着迅速黯淡的残光，拼命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雪莉杨又朝神殿深处不同的方向扔出了两枚燃烧弹，尽量扩大照明范围。

叶亦心被苏平小心地放在一根石柱下的背风处，裹紧了衣服，依旧昏沉，但也被这宏大的场景震慑，虚弱地睁大眼睛。

安力满的骆驼和补给都在外面，此刻他们只剩随身物品，水囊空空，前路未卜，但这神殿的发现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走，上去看看，小心脚下。”苏平没有停留，背起叶亦心，示意众人跟上。

神殿内部有斜坡和阶梯，沿着边缘向上延伸。

登上一个缓坡，来到第二层平台。

这里的空间比底层略小，但更加精致。四周同样立着黑色石柱，但柱子上的雕刻与底层截然不同。

不再是牲畜，而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人像！

这些人像大多身材矮小，肌肉夸张，面容或麻木或痛苦，身上仅有简陋的布片甚至赤身露体，摆出负重、劳作、跪拜等姿态。

“是奴隶！”陈教授凑到一根石柱前，用手电仔细照射着上面的浮雕，激动地说，“看他们的姿态和服饰！这第二层，描绘的是精绝国的底层奴隶！这座神殿的层级，很可能体现了精绝社会的等级划分〃々 ！”

他转向苏平，眼中充满了求知的光芒：“苏平同志，你对精绝文化了解如此深入，依你看，这精绝古国的社会等级，是如何划分的？”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平身上。

雪莉杨也好奇地看着他，这一路苏平展现出的对精绝的了解，早已超出常人。

苏平目光扫过那些奴隶雕像，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牲畜，奴隶，国民。”

“国民？”胡八一疑惑，“第三层是国民？那这些石柱上雕刻的……”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苏平没有多说，继续向上。

第三层平台，空间又小了一圈，光线更加昏暗。

当众人手电光柱汇聚到那些石柱上时，果然看到了苏平所说的景象——石柱上雕刻的，不再是具体的人形，而是一个个巨大的、橄榄形的、没有瞳孔的巨瞳石像！

石像风格古拙诡异，与他们之前在沙漠遗迹中见过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更加巨大，镶嵌在粗大的石柱上，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真的是巨瞳石像！”王凯旋咂舌，“苏爷，您又说对了！可这巨瞳……不是神像吗？怎么成国民了？”

苏平走到一根石柱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石刻的巨瞳边缘，缓缓道：“精绝国以眼睛为图腾，认为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也是力量的源泉。巨瞳，并非神，而是精绝国‘国民’身份的象征。拥有巨瞳石像，代表他们是‘被神明注视’的族群，区别于奴隶和牲畜。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些散落的石像，或许就是精绝国民的墓地标识，或者边境哨所的图腾。”

陈教授如醍醐灌顶，激动地连连拍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巨瞳是身份的象征！这就解释通了！苏平同志，你真是……真是考古学的天才！回去之后，我一定向北大考古系力荐，请你去做特聘教授！不，做主任！”

苏平闻言，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目光扫过周围沉没在黑暗中的巨瞳石像，声音平淡：“陈教授，客气了。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说吧。”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陈教授激动的情绪稍稍降温，也让胡八一等人心头一凛。

是啊，他们还身处绝地，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