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节 （1/2）

“我们的确是收东西的，姑娘若不信，也罢。”苏平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不知姑娘的船，要去往何处？若是同路，搭个便船，船资加倍。若不同路，我们另想办法。”

霍灵看着苏平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那丝讶异再次浮现。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特别。不是那些倒斗汉子常见的凶悍或狡黠，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让她隐隐感到压力的威严。

面对他们这一船明显不好惹的人，他居然如此镇定。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偏，不过可以顺路送你们到古蓝县码头。”霍灵略一沉吟，竟然答应了，侧身让开跳板，“上船吧。提醒一句，河上不太平，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到了地方，立刻下船。”

“多谢。”苏平点点头，率先踏上了摇晃的跳板。胡八一、王凯旋和李春来连忙跟上。

船只离开残破的码头，调转船头，向着浑浊汹涌、雾气弥漫的黄河对岸驶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许多声音，但船舱内，那种无声的、相互警惕与审视的气氛，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船只离开残破码头，驶入浊浪滚滚的黄河主河道。起初还算平稳，只是颠簸得厉害，王凯旋脸色发白，死死抓着船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霍家众人散布在船舱内外，沉默警戒，偶尔用眼神交流，纪律严明。霍灵站在船头，黑衣被河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轮廓，她望着前方雾气笼罩、水天一色的河面，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平则与胡八一、李春来坐在船舱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肃杀的气氛毫无所觉。

李春来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敢看那些精悍的霍家人，只是不住地低声念叨着“河神老爷保佑”。

胡八一也察觉出这伙人不简单，暗中对苏平使了个眼色，苏平只是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船行至黄河中央，这里水面最为开阔，水势也最是汹涌。原本就阴沉的天空，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墨汁滴入清水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下游方向，滚滚涌来！

厚厚的、低垂的乌云如同铅块般压在头顶，云层中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却不见闪电。

“不对劲！”船头望的一个霍家汉子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这风毫无征兆，猛烈得如同巨兽的咆哮，卷起河面上浑浊的浪花，劈头盖脸地砸向船只！

豆大的雨点紧跟着倾盆而下，砸在船板上、人身上，噼啪作响，瞬间就将所有人浇得透湿。雨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河底淤泥的腥臭。

黄河之水仿佛被彻底激怒，原本就湍急的浊流，此刻变成了无数头疯狂的黄色巨兽，相互撕咬、撞击，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小小的木船在这天地之威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抛上高高的浪尖，又狠狠砸入深深的波谷，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随时都可能解体！

“稳住！抓牢！”霍灵厉声高喝，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尖利。她自己也死死抓住船头的缆绳桩，身形随着船只剧烈摇晃，却始终稳稳站立，显示出极佳的身手和平衡能力。

霍家众人训练有素，虽然也个个脸色发白，但并未慌乱，纷纷就近抓住固定物，稳住身形。

船老大在驾驶室拼命扳动舵轮，试图控制方向，但在这等风浪中，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王凯旋“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胆汁都快吐光了，死死抱住胡八一的腰，闭着眼睛鬼哭狼嚎：“老胡！我要死了！我要掉下去了！妈呀！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天气！”

胡八一也是脸色难看，一手死死抓着船舱的立柱，一手还要拽着王凯旋，对着李春来吼道：“抓住！别松手！”

李春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在角落里，嘴里只剩“河神发怒了……河神发怒了……”的喃喃。

苏平依旧坐在原地，甚至没有去抓扶任何东西。他的身体随着船只剧烈颠簸，却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却穿过舱门，望向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黑暗河面，平静得可怕。

就在船只又一次被巨浪高高抛起，即将达到顶点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心脏和灵魂上的巨响，从船底猛地传来！

整条船剧烈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吨巨锤狠狠砸中！木质的船体瞬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要断裂的爆响！甲板上好几个霍家汉子猝不及防，直接被震得离地飞起，又重重摔下，筋断骨折！船上的货物、工具哗啦啦滚落一地！

“怎么回事？！”霍灵惊怒交加。

“有东西！水底下有东西撞船！”一个趴在船舷边的霍家汉子惊恐地指着下方浑浊的河水大喊。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在翻涌的浊浪中，隐约有一个巨大无比、长条状的、颜色深黑的影子，紧贴着船底一闪而过！那影子之大，简直超乎想象，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能感受到其庞然的身躯带来的窒息般的压迫感！

“是鱼！好大的鱼！”另一个霍家汉子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