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第693节 （3/3）

一个声音在心底问。

好痛。

答案并非来自那具残破的躯壳——那具躯体早已超越了痛觉的界限。这痛楚来自更深、更本源的地方，来自她的灵魂深处。

仿佛构成她“存在”的某种核心链接，正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扯断。

那是比千刀万剐更恐怖的剥离感，是“自我”被暴力拆解的剧烈灼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烧成灰烬。

“咳——！”

她猛地弓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咳出一大口粘稠得近乎凝固的、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黑色血液，溅落在冰冷的雨地上，迅速晕开。

但是……！

一个比痛苦更执拗、更疯狂的念头响彻。

知道“不会死”就行。

不会死、不会死、不会死。

只要这个认知还在，只要这份“异常”还在，她就能凭借那份早已超越肉体、甚至超越常理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

哪怕灵魂被撕碎，只要执念不散，她就能从地狱里一次次爬回来。

我还没有……

我还没有看见她的笑容。

那个念头是如此清晰，如此滚烫，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痛苦与虚无。

不想要死。

绝不能在这里结束。

就在这时，记忆的闸门被痛苦冲开一角，，蛮横地挤入了她濒临崩溃的意识——

那是阳光很好的午后，她们还很小。祥子拉着她的手，跑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田埂，然后忽然转过身，脸上是毫无阴霾的、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睦~”

“我永远喜欢睦哦！因为睦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马~~”

她还献宝似的举起手里咬了一口的黄瓜，那是睦早上刚摘给她的。

“睦种的黄瓜，果然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啊！”

小小的祥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发出充满憧憬的邀请：“我们以后一起种很多很多黄瓜，种一整个院子，不，种一整座山！怎么样？”

而画面里那个同样小小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若叶睦，看着眼前笑容晃眼的青梅竹马，苍白的脸上，竟然极其缓慢地、却无比真实地，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听见自己用很小的声音回答：“嗯。”

那个笑容，那份约定的温暖，与此刻冰冷雨水和灵魂灼痛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反差。

或许，其他人投身这场战斗有着诸多复杂的理由：信念、仇恨、理想、救赎，或是更宏大或更私人的目标。

但若叶睦的理由，从来都纯粹得近乎透明，也偏执得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