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3/4）

叮铃铃！一扇招牌上用多种文字写着“典当”的店铺大门被推开，坐在柜台后的是一名皮肤棕褐的菲岛当地人，四五十岁，猴腮尖脸，捧着报纸，背面“大胜利！美菲联军奋勇攻击、敌人遗尸数百溃不成军”的标题醒目得扎眼。

林长夏一进门，那人就抬起视线，快速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将视线移向林长夏牵在右手的拉菲。

啪！迎着对方注视，林长夏把一只手表拍在台面：“这个能换多少钱？”

那人慢吞吞腾出只手，抓起手表、眯着眼端详。

这只表外壳镀银，牛皮腕带，盘面上印刻着1到12、13到24两圈数字，正下方还有一块更小尺寸、划分为60刻度的表盘，代替了常规的秒针，造型透着专业。

指针转轴上方，描绘着一朵五瓣樱花，下方则有“SEIKO”的字样，大概是它的制造厂商，整块手表成色崭新、光闪透亮，耳朵紧贴在背面，可以听到擒纵叉和机械齿轮的清脆滴答。【注1】

图片:"精工舍日本海航专用表",位置:"Images/"

这只手表正是由被击落的陆攻飞行员“友情赞助”，一模一样的还有2只，不过林长夏并不打算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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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手表还是相当贵重的高级工业品，按理说一只就足够换取需要的经费了。

当铺老板掂量了好一会儿，眼底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30比索，东洋人的劣质玩意儿，表壳有磨损、内部也有异响。”

“太低了。”林长夏摇头。21世纪，手表的实用性早就被各种智能终端碾压，特别还是古老的机械腕表，更是早在上个世纪就被电子式取代。说实话，他并不懂其中的门道，但想也知道，用于在茫茫大海上导航的关键工具，怎么可能是走时不准、工作也不可靠的廉价水货？

“至少120美元。”林长夏也是做过功课的，这并不是他来到马尼拉后踏进的第一间店面。只不过在其他那里，他是以买家自称，不动声色了解了一番各种类型的价位。

当铺肯定是低进高出，但相差如此悬殊，显然是在把他当成大冤种宰。

“最多40比索。”当铺老板连连晃脑，“您要美元，我只能给15。”

“官方汇率不是2比1吗？”【注2】

“您自己都说了，那是‘官方汇率’！”老板在最后两个词加了重音、理直气壮。

“那算了。”林长夏也不纠结，收起手表、果断转身就走，和这种人讨价还价只是在浪费时间。

“等等！诚心要卖的话还可以商量！50比索……60比索怎么样！？”

将老板的声音抛在脑后，林长夏头也不回。

牵着拉菲，两人再次走上马尼拉街头。不得不说，一个大男人拉着女孩子走进当铺，一看就知道他们手头不是一般吃紧，被人狠狠压价也是在意料之内。

不过林长夏也不气馁，转向拉菲温和一笑：“我们再去下一家碰碰运气吧。”

“喂！你们、等一下！”一个男声从背后传来，两人转过身。

衬衫、腰带、直筒裤，所有的一切都是卡其色，那是一名约莫40岁的白人男性，穿着美利亚诺陆军制服，戴着大毡帽，帽徽上的雄鹰闪闪发亮，肩膀上是一对金花徽记。

“请问有什么吩咐？少校先生？”林长夏不等对方发问，一口地道的英伦标准官腔（Received Pronunciation）就直接就糊到了那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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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经历过“试山学海”、从小苦练ABCD的现代青年，这并不是多么稀有的特技，更何况林长夏还考过雅思和剑桥CAE，不说舌绽莲花，至少模仿个七八分的“正米字旗老伦敦腔”是没问题的。

那位美利亚诺陆军少校张开口，但旋即就像忘了要说的话般半天没发出声响。

这年头，扬基佬们还不像二战后那般心态膨胀，自身暴发户的出身，再加上对欧洲悠久传承的仰望，使他们在面对一位能说出流利“上流口音”的绅士时，不管嘴上愿不愿意承认，心中还是有一丝丝自惭形愧的。

“嗯……最近街面上很乱，你们当心。”少校本来想盘问一下对方，毕竟林长夏和拉菲这样的组合，即便在族群混杂、十分“国际化”的马尼拉都是非常罕见的。

他甚至还一度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涉及到了什么犯罪，不过见那位东方青年显而易见受过良好教育，女孩和其也是相当亲近的模样，旋即打消了疑虑。

或许，是哪户的大小姐与她的华人管家吧。

林长夏多少能猜出对方的心中所想，不过还是客气道谢。少校左顾右盼了一下，两步靠近林长夏、压低声音：“现在前线非常不妙，你们不要听信报纸上的吹嘘，趁这两天还能买到船票、尽快离开马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