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节 （3/4）

今日凌晨一点刚过，他就被参谋长白石万隆急忙叫醒，然后得知了文莱攻略部队遭到敌舰伏击、损失惨重的噩耗。

只不过当时消息仅有寥寥数语，而且互相矛盾，比如有的船只报告是潜艇伏击，有的则声称遭遇了炮击。

日出时分，文莱攻略部队终于收拢了残部，这才传来第一封比较可信的电文：“我船团遭遇敌水面舰队攻击，五月雨、报国丸沉没，村雨大破，陆军124联队全灭，海军伤亡超过400人！”

短短几十个字，却如一击重棒、让近藤信竹天旋地转。

海军方面的损失自不必说，每一艘战舰、每一位熟练官兵的伤亡都让他心如滴血，不过更让他惊骇的，还是陆军方面的被害。

一整支主力联队一弹未发就被敌舰送下了海底，印象中，上次出现如此惨重的事态还是三十多年前。

1904年6月，常陆丸号运载一支后备步兵联队和18门280毫米攻城臼炮前往战场，途中遭遇敌海参崴分舰队拦截并被击沉，船上1238人里仅有152人生还。

事后，旭日帝国全国舆论沸腾，彼时担任警备任务的联合舰队第二舰队司令官上村彦之丞中将遭受了巨大责难，愤怒的民众甚至将他的家宅捣毁，还差点把他本人也砸成肉饼。如果不是上村跑得够快，恐怕就没有日后复仇雪耻的蔚山海战。

结果37年后，相同的事情又再次上演，偏偏护航的又是第二舰队！而自己则是第二舰队的司令！

如果用比较时髦的方式来形容，此时近藤信竹心中，应该有不止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了吧。

在他的严令下，第2驱逐队幸存的三舰以最快速度整理了详情、并电报发到他的旗舰，于是就有了如今的场面。

司令官已经“坐禅”了半天，参谋长白石万隆按耐不住了：“阁下，报国丸之所以沉没，终究还是陆军无视了船舶运作的专业性，强行超载，才造成了本来应该得以幸存的情况却变为无可挽回的悲剧。”

“你认为陆军……国民会认可我们的辩解吗？而且陆军也会反驳，超载归根结底是由于运力过少，海军把船只都投入到真珠湾第二阶段的攻略去。”

白石万隆顿时哑口无言。

“山本阁下也真是，居然一意孤行执行如此浮夸的作战！”憋了半天，参谋长还是没能忍住。

正如山本所言，他的AI作战第二阶段即便在联合舰队内部也遭到了巨大反对。大家认为夏威夷过于遥远、敌情严重，而且如此一来，势必要影响到暹罗、马来、菲岛和兰印方向的攻略。【注1】

而旭日帝国不惜与诸列强敌对也要发动南进作战，正是为了东南亚地区的石油、橡胶、稻米等自然资源。

然而山本自有一套逻辑。他认为，太平洋战争的关键是制海权，而制海权的关键又在于能否及时消灭美利亚诺的海军舰队。

假如没有制海权，哪怕占领再广阔的疆域也会在不远的将来再次丢失；而若是夺得了制海权，即便暂时放缓攻略进度，广阔的南方终究还是会归于皇国之手。

根据他的计算，旭日帝国只有三年时间年到来前，若是不能逼迫美利亚诺承认事实，等对方工业完成重组、从大萧条的破败中再次启动，旭日帝国将再也没有胜利的机会。

不得不说，他这套理论逻辑自洽、高瞻远瞩，确实说服了不少骨干将校。

不过理论是一回事，为了执行山本在三年内逼降美利亚诺的方略，联合舰队不得不利用有限的资源，制定出许多极限到走钢丝一般的作战，比如本次只用四艘驱逐舰援护文莱的攻击行动。

然后就遭了重。

“白石君，这样的话不利于海军的团结，以后不要再说了。”近藤信竹淡淡道。

不过，他的参谋长敢在他面前直刺山本，当然是知道他内心同样有着不小非议。

第二舰队作为东南亚攻略的主力，本来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结果山本以夏威夷方向更重要为理由，居然还又抽走了他的大半兵力！

原本编制中，第二舰队拥有重巡洋舰13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32艘，可以说是仅次于第一舰队与第一航空舰队的主力。

可从1941年10月起，第4战队的摩耶、鸟海，第5战队的妙高，第7战队的最上、三隈，以及整支第8战队被抽调走，还连带着薅掉了他的整整一支、也是最精锐的第2水雷战队！

现在近藤信竹手里，只剩下6艘重巡和一半的轻巡驱逐，要不是基地航空队不负众望……我看也别南进了，直接回老家打本土防御吧！

“不过不得不说，战局的发展居然和山本司令预测的几无出入。”

这其实才是白石等人感到最不可思议、也是最难以接受的。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虚弱的了，一看对面，好家伙、盟军的海空力量更加悲催。自己仅凭这点兵力，居然压制了纸面上更加强大的敌人，还恰好有余力支援陆军！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山本对敌人的了解、计算和判断，已经精准到了匪夷所思、简直就像从未来穿越回来提前看了历史剧本的地步！

当然，穿越时空只是无稽之谈。作为联合舰队前代参谋长，近藤信竹很清楚这其实大半是第三部的功劳。

军令部第三部是旭日帝国海军的专职情报机构，也是最重要的敌情收集和分析中心。而且不同于原历史上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窘况，自山本上位以来，在他的强烈建议下，第三部得到了极大扩充，如今已形成了九个课室、180人的庞大组织。【注2】

正是拜他们所赐，旭日帝国海军对当面之敌的情况可谓“一切尽在掌握”……本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