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节 （3/4）

那里是望加锡海峡的最窄处，位于东婆罗洲和哥伦达洛半岛之间，水域宽度只有100公里，是连通西里伯斯海的出入口。

林长夏事先也了解过亚洲舰队当前的实力，包括1艘重巡洋舰、8艘驱逐舰、20多艘潜艇和十数艘鱼雷艇炮舰，加上他的拉菲号、标枪号和Z23，完全可以在望加锡海峡和旭日帝国海军好好周旋上几轮、大幅迟滞敌人的攻势。

“我承认，从战术上，您的设想有着合理性，不过——”哈特中将耸耸肩，“保存实力，这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指令。”

林长夏感到对方误解了什么：“就像两人拳击，你收回拳头、是为了便于再次发起进攻，这是保存实力的前提。但现在就有一个给敌人打击的机会，没理由不利用啊？”

而且哈特中将的做法说白了，就是当一支纯粹的“存在舰队”，北洋水师、俄国第一太平洋舰队和德国公海舰队的结局都揭示了同一个道理：一味龟缩是没有好果汁的！

但哈特中将不为所动：“您战胜过他们，求战欲望强烈可以理解，但我们的水兵不同，他们的心理已接近崩溃。不怕说实话，若您的舰队昨天进港时打的是旭日帝国旗号，估计小伙子们早就吓得打开船底通海阀、然后一哄而散了。”

美利亚诺海军士气低落得离谱，让林长夏直接无语。

哈特中将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怎么说，我们明早就启航，至于基地里的弹药物资，只要不是便宜了鬼子，随便你怎么使用。总之……祝你好运。”

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哈特中将果如其所言，带领亚洲舰队撤走了，像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般果决、利落、毫不回头。

林长夏在码头目送他们离开，回望原美利亚诺海军驻地那空荡荡的……不、居然还留了一艘？

那是一条甲板平直，没有艏艉楼的驱逐舰，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拥有四个烟囱，如果林长夏没看错，这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平甲板型”——克莱蒙森级驱逐舰，原历史上，她是除弗莱彻级外，合众国海军建造得最多的一型驱逐舰。【注1】

不过，克莱蒙森级设计于一战前，最新的一艘也早在1922年就已下水完工，换句话说，她的舰龄、比巴丹海战中被击沉的那两艘神风二型还要老旧。

克莱蒙森级排水量只有1100吨出头，自然可以想见，她的武器也不会多么强力。如今留在码头上的这艘只装备了无炮塔的102毫米炮四门，还有533毫米三联装鱼雷发射管两具，防空火力只有一门一战年代的76毫米防空炮，可以说聊胜于无。

在其艏部，漆着DD-211的舷号，见林长夏长时间打量着她，一位年轻的美利亚诺海军上尉迎了上来、“啪”地立正敬礼道：“美利亚诺海军亚洲舰队所属，欧内斯特·埃文斯上尉，是这艘奥尔登号的副舰长……不、现在应该是代理舰长了。”【注2】

“国际舰队东南亚分遣队指挥官林长夏。”林长夏也抬手回礼，眼前的这位美利亚诺海军军官给他一股奇妙的感觉，怎么说呢，从外貌上看，与其说他是一位白种人，反而更像自己的同胞。

“长官，听说你们击沉了3艘鬼子的驱逐舰？”

“没错。”林长夏颔首，“鬼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死亡，也会畏惧、也会退缩，遭到炮火和鱼雷攻击后同样避免不了覆没。”

“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上尉回过头向驱逐舰上的水兵们喊道。

“哦、抱歉、长官。”欧内斯特·埃文斯又一次转向林长夏，“哈特中将认为联合舰队不可战胜，但我不那么觉得，就算他们的第一舰队和机动舰队天下无双，也肯定有没那么精锐的部分。”

“所以我、还有一部分同样不愿意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只会逃跑的就自愿留了下来，大部分都是我们这艘驱逐舰上的兄弟。虽然我们的武备很旧、很弱，但锅炉才翻新过，最高航速还可以跑到35节，完全有机会跟敌人斗一斗！”【注3】

林长夏从刚才就觉得“欧内斯特·埃文斯”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现在他想起来了，原历史上，这位后来成为了驱逐舰约翰斯顿号的舰长。

1944年10月25日的萨马岛海战，为了掩护塔菲3舰队，正是他率领约翰斯顿号和另外三艘驱逐舰强冲包括大和、长门、金刚号战列舰在内的联合舰队主力，遭到复数战列舰与重巡洋舰的集火，最终壮烈牺牲，创造了合众国海军历史上最勇毅无畏的一幕。

至于他的五官为何会像东方人，欧内斯特·埃文斯拥有四分之三的印第安血统。

“美利亚诺海军亚洲舰队所属、奥尔登号驱逐舰请求加入您的舰队！”埃文斯上尉再次抬起右臂。

林长夏心里明白，奥尔登号肯定是得到了托马斯·哈特的默许，甚至搞不好这些小伙子们所谓的“自愿”，就有那位中将明里暗里地诱导撺掇在里面。

如此一来，一旦有人对其千里后撤的决策提出责难，他还可以辩称亚洲舰队仍旧（虽然只有一部分）部署在靠近前线的位置，戍卫着望加锡水道。【注4】

但不管哈特中将打着怎样的算盘，至少欧内斯特·埃文斯的决心是货真价实。感受着历史的交杂和对方的勇气，林长夏比之前更郑重地回礼：“欢迎你们加入，奥尔登号，让我们好好给鬼子见识一下、不是什么人都会向他们俯首！”

图片:"奥尔登号驱逐舰",位置:"Images/"

注1：弗莱彻级一共建造了多达175艘，而克莱蒙森级则建造了156艘。

注2：也有一些资料称此时的欧内斯特·埃文斯已是少校，这里笔者采用了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纪念欧内斯特·埃文斯的文章中的说法。

注3：在欧内斯特·埃文斯的记述中，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初在东南亚战区惶惶而逃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极大阴影，在莱特湾海战前，其就在对舰员们的一起演讲中表明了自己死战不退的决意、并最终践行。

注4：真实历史上，哈特率领亚洲舰队在开战后不久就从吕宋岛一口气逃到泗水遭到了极大非议，被认为过于消极被动。同时，哈特对于东南亚的战事亦持悲观态度，认为失败命中注定，为此、他还让部分舰艇不发一弹就撤往了更后方的澳洲，并反对盟军舰队对日寇主动出击。华盛顿参谋长联席会议认为哈特已丧失信心，不再适合担任主官，2月11日，哈特中将以健康为由交出指挥权，2月14日，在盟军与联合舰队的决战爆发前，哈特便乘坐潜艇悄然溜走，从此在波澜壮阔的太平洋战场上再无影踪。

第一卷 战斗位置太平洋 : 第40话：莫不是逆贼？

1942年1月12日，东京千代田区霞关1丁目2番地，旭日帝国海军军令部。【注1】

这一天正是周一，扶桑列岛正值最寒冷的时候。昨夜、一股寒流让全帝都皆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不过一大早，白井敏秀还是准时来到了军令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