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节 （2/4）

有那么一瞬，他产生一股浮上海面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不过理智很快压制住了热血。

并不是说他不想为友舰报仇，但过于蛮勇的人是当不了潜艇指挥官。

“听音器可以锁定敌舰位置吗？”

“我能听到两个主要声源，一个是左舷065、声音正在减小，距离我们约1.5公里；一个是右舷025，声音强度不变，大概在500到600米之间。”【注1】

根据吉留善之助下潜前的观察，左舷那艘是向自己射击的驱逐舰，而右舷那艘则应该是驱潜艇。被动式的听音器并不能测量距离，但有经验的声呐兵可以根据敌舰类型和声强大致估算远近。

“敌人驱逐舰正在远离？”吉留善之助思考了片刻，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放过了自己，但附近只有一艘驱潜艇，这无疑是个机会。

数息之后，他下定决心：“航向向右调整2个罗经点，目标驱潜艇，舰首鱼雷发射管1、2、3、4号扇形齐射，3度扩散角，间隔2秒，发射准备！”

伊66为海大5型潜艇，艏部共装备有4具鱼雷发射管。吉留善之助打算进行一次全弹齐射，在这个距离上，以九五式鱼雷的最高51节的速度，最多只要二十多秒就可以击中敌舰，几乎不可能规避！【注2】

“上浮至潜望状态！”

舵手应了一声，将艏艉升降舵同时打到上浮档位，伊66号艇体缓缓向上，很快就接近了海面。

盯着深度计参数，吉留善之助及时发出回舵指令，让潜艇稳稳保持在围壳稍稍没顶的状态。

将船艏调整到敌舰位置，他小心翼翼升起潜望镜，几乎立刻看到了目标的舰影。

那艘驱潜艇茫然无知，居然就在自己前方横着肚皮！

天赐良机！吉留善之助刚想下令发射，声呐员却突然以刺破耳鼓的声音叫起：“敌驱逐舰！声强极大！就在正左舷！”

吉留善之助连忙旋转潜望镜，却见尖劈状的船艏几乎填满视野！

“下潜！急速下潜！”他立刻明白自己被骗了——对方八成是没能定位到潜艇，于是降低速度，制造出正在远离的假象，实际上一直悄悄潜伏在附近，像猫一样耐心等待老鼠露出脑袋！【注3】

图片:"潜望镜中惊现驱逐舰",位置:"Images/"

若是经验丰富的声呐兵，还可以通过对方推进器的声音频率变化分辨出这种把戏。但无奈自己艇上的这位道行还是有些不足，而且之前深水炸弹在附近爆炸，也会导致娇贵的水听器探头失准甚至失灵，以至于分辨不出这些细微的改变。

伊66操舵与注水并用，以超过操典的危险速度飞快下潜。不需要听音器，艇内每个人都听到了驱逐舰螺旋桨的噪声，像死神镰刀的破空声，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咣锵！伴随刺耳的金属摩擦，潜艇猛地晃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衡——敌舰从潜艇的围壳顶刮擦而过，伊66的主体幸运的没有破损，当然顶部设备、比如潜望镜等就不可能指望保全。

潜艇以吓人的速度朝海底坠去，深度计上的指针肉眼可见地滑向表盘的红色区域。海大5型潜艇的最大安全潜深只有75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超出限界。

吉留善之助刚下达了上浮舵指令，却再次听到声呐员高呼：“深弹投掷入水！8次！要来啦！”

“取消上浮舵！回零！”在他连忙修正指令的同时，声呐员也飞快摘下耳机——若是爆炸时依然佩戴着，巨大的爆发音能让人耳瞬间失聪、甚至耳膜破裂。

每一个人都紧紧抓着手边的东西、固定身体，紧绷着等待判决的降临。

嘭！嘭！嘭！比被驱逐舰撞击时更剧烈的摇晃接踵而来，艇内的人尖叫着、碰撞着、嚎啕着，像身处方寸扁舟内、被狂风巨浪席卷。

“唔嗯……”海面上，拉菲盯了水波半天，“没有击沉的手感……”

虽然她对自己的准头很有自信，但太平洋战争初期，盟军的深水炸弹性能相当的一言难尽。

以1942年初时最新型的MK7为例，其战斗部内装填了272公斤TNT，设定引爆范围15至91米，威力和使用范围基本能满足二战环境，但有一项参数却短板得要命——其下沉速率仅有每秒2.7米（已经是彼时最快的了，其他型号普遍在两米以内）。

这意味着敌潜艇只要动作够迅速，即便被精确锁定、也能通过下潜逃出其杀伤半径，直到二战后期研发出下沉速度可达每秒7米、9米甚至11米的深水炸弹，才算基本解决了这一缺陷。

在拉菲号围着投弹区域转圈的同时，标枪号则成功定位了敌艇。

那艘潜艇正在以一个非常慢的速度——大约只有3节在海底蠕行，虽然这样最不容易暴露自身，但还是被切换到主动模式的标枪号声呐发现。

“敌艇位置1.6公里，在本舰左舷的037。”标枪迅速将数据和飞云共享，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给敌人来个“交叉攻击”。

两舰调整航向，以接近90度的艏向角朝几乎同一位置航行——那是敌潜艇预测航线与她们航迹的交点。

明明在水下连潜望镜也不肯探出，但敌潜艇还是感应到了什么，它还是提速、转舵，想要避开水面二舰的夹击。

“别想跑！”标枪号的主动声呐一直稳稳地抓着对方，厚重的海水对其而言似乎完全不是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