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节 （1/4）

第二卷 激战赤道带 : 第21话：疑心生暗鬼

吉田害怕了，他虽然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想要知道什么，但还是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承认自己曾偷偷去地下放映场观赏《魂断蓝桥》、《乱世佳人》等如今已被禁止、“宣传堕落思想”的影片。

他坦白自己曾在观看卓别林主演、被认为是对盟友和皇国大不敬的《大毒裁者》时笑得前合后仰。

他痛哭着忏悔自己被色孽诱惑，收藏了费雯丽的海报，那还是他在黑市里专门寻找了好久。他为自己的行为深深感到羞耻，苦苦哀求特高课警官高抬贵手。

对方又坐回台灯背后，浓浓的阴影让吉田看不清那人表情、但身姿的阴森丝毫不减。

“你知不知自己的行为，是对陛下和皇国的严重背叛？”

“我、我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好奇……”

“给你个机会也可以，不过你必须毫无保留。”

“您说！我什么都答应、您说！”

“我们很确信吴工厂内部有叛逆分子，而且是对皇国心怀不满、极其仇恨皇国、里通国外、最最危险的那一类。我要你仔细回忆，有谁曾经发表过一些不适当的言论，或者是做出过一些违背国民本分的举动？”

“这……”吉田的脑海里瞬间映出一些熟稔的人脸，他张了张口、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从实道来。

“我曾偶然听见芳村嘲弄地说，游郭里的那些女孩，一半家里都有至少一个被一张邮票征走的陆军马鹿，他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家里的姐妹却还要出来卖身才能生活，全便宜了我们海军……”

柱岛锚地、大和号战列舰船艉甲板。渡边安次斜靠在栏杆，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心事重重。

“哟、渡边君。”

联合舰队战务参谋见到来人，连忙将烟头弹进海里、站直身体：“三和前辈。”

三和义勇，军衔大佐，时任联合舰队作战参谋，是山本伍十六的嫡系。和被称为“怪人”、“仙人”、“甘地”的联合舰队首席参谋（日语叫“先任参谋”）黑岛龟人不同，三和义勇人情练达、又是司令长官的亲信，是山本的参谋团队中负责统领协调、类似班长一样的人物。

海面上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艘交通艇离开了大和号船舷，上面还挂着一面“旭日八芒上赤带”，表明船上载着一位中将，一时吸引了两人的注目。

“是吴海军工厂的负责人涉谷中将，向山本长官陈情来了。”三和义勇指了指交通艇，语焉含糊。

不过渡边安次当然知道对方所言之意：“吴工厂这一回相当够呛吧。”

“听过光遭到逮捕的就有数十人，还有五名技工被从家中搜出了有不敬嫌疑的读物，被当做叛逆当场直接枪毙。”

不仅如此，搜捕行动使得全吴厂上下人心惶惶，不仅鱼雷车间完全停产，其他部门也受到了影响，超甲巡二号舰眼看都完成了80%，工程被迫中断。还有大淀、伊吹、葛城、阿苏、伊400。涉谷中将认为特高课的做法过于粗暴，要求对他们的胡作非为施加约束。

渡边安次苦笑：“山本阁下也十分为难吧。”

这次事件不仅吴海军工厂，联合舰队内部都遭受了相当冲击。一部分军令部官员怀疑发生了携带95式氧气鱼雷的潜艇遭到敌人俘获、甚至主动投敌的情况，要求对潜水舰部队的所有官兵进行审查，而其中，又以成建制失联的第29和第30潜水队遭到了最严重的怀疑。

这4艘潜艇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就算是遭遇了敌军的大舰队，按理说也应该至少有一两艘幸存并发回报告。

可他们就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对此、军令部严密审查了四舰官兵的家属，以各种理由拘捕了若干人，并导致其中3名军属扛不住刑讯身故。

甚至连4艇所属的第5潜水战队司令官、拥有华族侯爵身份的海军少将醍醐忠重都受到了波及。结果醍醐忠重为了自证清白剖腹自尽，最后还是靠山本出面向军令部痛陈利害，才好不容易制止了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发疯举动。

“那些只会端坐在办公室里的家伙……”三和义勇也相当无语，某些人或许以为敌军只要获得了样本就可以迅速仿造，但氧气鱼雷可是海军花费巨大代价、好不容易才研制出来的尖端武器，哪里是那么容易山寨！？

“那么山本阁下的打算呢？”渡边安次问道。

“你也知道，山本长官一直反对将审查扩大化，特别是让外部的特高课介入。这不仅有损海军的颜面，而且最怕有人借题发挥，把它渲染成第二个西门子事件……”

所谓西门子事件，是指1914年1月，《时事新报》突然爆料西门子电机制造公司长期向旭日帝国海军当局行贿、且数额极其巨大，由此引发了一系列政治动荡，最终导致当时的海军内阁总辞职，海军一派势力遭受沉重打击，整整10年都没有缓过劲来。

“……可是极密武器不仅失泄，甚至被敌人掌握那么严重的案件，山本长官也难以凭一己之见左右事态。而且——”三和义勇压低声音，“山本长官私下里也在担心，不仅吴工厂，联合舰队内部是不是也隐藏着一支反对战争、反对海军、甚至反对皇国的叛逆团体。”

渡边安次叹了声气，他听明白了，山本伍十六虽然也不喜欢特高课的做法，但是无法也不打算干预。

“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啊……”渡边安次忧心忡忡，“现在回想，只要是和‘国际舰队’扯上关系，就准没好事！”

三和义勇也深有同感，开战以来，无论在西太平洋战线还是南方战线，联合舰队都可谓所向披靡，但唯有一支武装——尽管其只有数艘驱逐舰——却屡屡让联合舰队吃瘪，乃至多次给海军造成了不仅仅是舰艇损失的重大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