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节 （3/4）

他好像天生就和激烈这个概念绝缘。

就像壁炉里快要熄灭的烛火，温暖，却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他那时候可爱，听话，从不哭闹，也从不索求。

布朗克有时会听人抱怨，他们家里上蹿下跳到把屋子闹得天翻地覆的孩子。

每次听到这些，布朗克心里涌起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也有些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像这样，会扑到自己怀里撒娇。

可能也会因为抢不到糖果而大哭，会调皮捣蛋地扯他的主教袍。

“别贪心了，洛朗先生。你已经拥有一个奇迹了。”

布朗克每当自己这样想的时候，就会提醒自己。

布朗克如此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当安素六岁的时候情况开始有了些变化。

布朗克决定不能再让儿子整日只与书本为伴，他开始亲自教导安素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格斗术，比如魔术。

令他欣慰的是，安素对此同样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无论是复杂的步法，还是晦涩的魔术理论，他几乎都是一点就通。

布朗克只需要演示一遍，他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制出来，甚至做得更好。

布朗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庭院里练拳，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心里感到一阵宽慰。

“比只看书好多了。”他想。

至少，这是一个动态的雕像了。

至于布朗克什么时候才察觉到安素“活”过来了。

那年，安素十二岁。

布朗克永远也忘不了，在返回巴黎的马车上，他因为决斗留下的满身伤痛而龇牙咧嘴。

安素面无表情地为他上药，然后用亚麻布为他包扎。

然后布朗克发现，那绷带绑得特别紧，稍微一动，肌肉就被勒得生疼。

不对吧？我的儿子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安素却已经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布朗克扯了扯绷带，确认了那股让他龇牙咧嘴的力道，绝非错觉。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垮了身体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然后安素说如果父亲大人这么有活力，那就再喝一些药怎么样？

布朗克没有解释，他只是笑着，即便撕扯到伤口而龇牙咧嘴也不在意了。

是的，他是个大话精父亲。

所以孩子不满他这个笨蛋父亲的不顾安危，独自跑到战场上逞英雄的“愚蠢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