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节 （3/4）

原本金碧辉煌的穹顶此刻已经被某种粘稠灰绿色的物质所覆盖。

那些物质还在缓缓蠕动，时不时滴落下一滴黑色的液体，在地面上蚀刻出难闻的青烟。

空中漂浮着发光的文字。

那是希伯来文，是希腊文，是拉丁文。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条条锁链，将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我观看，见有一匹灰马。”

“骑在马上的，名字叫做死。”

“阴府也随着他。”

那些文字在空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灵而扭曲的唱诗班歌声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却找不到发声的人。

唱诵也不是那清澈空灵的圣歌。

是无数人的低语，是病榻上的哀嚎，是垂死者的喘息。

它们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以此形成了这首献给死亡的赞美诗。

大殿的尽头，原本安放圣彼得王座的高台上。

马丁五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手中也没有握着权杖。

看上去就像是任何一个乡下教区里，会在周日午后给孩子们分发糖果的慈祥神父。

即使大门被暴力破开，碎片从他眼前划过，老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惊慌。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那一双灰白色的眸子里，盛满了近乎溢出来的慈祥。

就像是家中的长辈，看着终于归家的游子。

“您来了。”

马丁五世合上了手中的《启示录》，站起身。

“不用那么急切，圣子殿下。”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灰雾随着他的动作翻涌，形成了一对巨大残破的羽翼形状。

“盛宴才刚刚开始，您并没有迟到。”

安素停下了脚步，那双鸢尾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圣子。”

安素笑着陈述着这件事，笑容阳光让人醉心。

“呵呵呵……哈哈哈！”

马丁五世笑了起来。

他笑得身体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有趣的笑话。

“您依然这么谦虚。”

“这种美德，真是让人赞叹。”

老教皇一边笑着，一边慢慢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会盛开出一朵由骨骸和菌丝构成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