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1/4）

他的眼神彻底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后一丝与全世界同归于尽的决绝，“既然你们不肯还我清白……不肯承认错误……不肯给我哪怕一条活路走……”

他举枪，稳稳地瞄准窗外声音的方向，扣动了扳机，“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不！神田君！不要啊——”

丰川祥子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砰！砰！砰！

更多、更密集、更冷酷的枪声从窗外爆响。子弹精准地穿透玻璃和薄弱的墙壁。

神田泳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剧烈地颤抖着，鲜血瞬间从他胸前数个地方喷涌而出，那件破旧的外套迅速被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他缓缓地，向后倒去。

“神田君！！”

丰川祥子瞳孔失去聚焦，眼前模糊成一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徒劳地用双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涌出温热液体的伤口。

粘稠的、猩红的血液迅速浸透了她的手指、她的衣袖，那温度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神田泳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他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用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气力，断断续续地吐出仿佛诅咒般的遗言：

“看吧，人生……总是……如此……”

丰川祥子哪里见过这样恐怖，如同地狱一般的场面，她只是如同丢了魂一般地不停念叨着，“不，不会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神田泳的眼神逐渐失去光泽，仿佛已经在昏沉中失去了意识，只是细若蚊呐地念叨着：“父亲，母亲，我好想你们啊……”

在最后的时刻，他像是回光返照般地将视线投在了丰川祥子的脸上，鲜血从嘴里不断地溢出，“对不起……啊啊，如果，如果丰川家的家主是你就好了，丰川祥子……我也好想，被拯救啊……”

话语未尽，他的手无力地垂落，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只剩下空洞，和无边的寂静。

丰川祥子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世界所有的声音——尖锐的警笛、警察的吼叫、破门而入的巨响、雨声——都瞬间退去，变得无比遥远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染血的玻璃。

她的瞳孔放大，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昏暗的灯，以及灯下那具迅速冰冷、被鲜血包裹的年轻躯体。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恐惧和创伤像一只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攥紧了她的心脏。

刚刚还在与她倾诉痛苦、被她视为同类、让她产生了强烈拯救冲动的灵魂，就在她眼前，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被彻底摧毁了。

她试图构建起来的一切——微弱的希望，拯救的信念，甚至对自身遭遇的理解——都在这一刻，伴随着空气中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伴随着掌心那冰冷粘稠的触感，彻底地、彻底地……

崩塌了。

啊啊——

神田泳死去时的模样深深印刻在了丰川祥子的脑海中。

为什么没有人能拯救他呢？

明明他是那么渴望得到拯救。

不，如果再早一些遇见的话，她一定能做到的。

可是，现在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说，如果丰川家的家主是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