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3/4）

她的耳中充斥着轰鸣，嗡鸣声，视线中的一切，包括色彩，开始缓缓地剥落，像劣质墙纸般一片片褪去颜色和形状，露出其后蠕动着的、无法名状的底色。身体的感知正在被剥离，先是皮肤的触感变得模糊，然后是四肢的存在感，仿佛它们正在融化。

她清晰地感受到，控制住高松灯的每一秒都在疯狂地消耗她的精力和体力，仅仅只是短短几秒，她现在几乎就感到自己已经快要晕厥过去。

千早爱音的身体剧烈抽搐，粉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发梢末端竟开始晕染开一层不祥的暗红，虽然几乎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但她还是挣扎着嘶喊出声：“你们……快跑！”

她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不想死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灯就交给我来拖住……”

八幡海铃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种细节的时候了，她当机立断地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椎名立希的手臂，趁机向排练室门口冲去。

“可是爱音她——”

椎名立希茫然地发出疑问。

她看向千早爱音，却看见千早爱音的右眼像是整个被剜去了眼珠一般，化为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漩涡深处仿佛有某种诡异的东西在静静回望着她。椎名立希一时间失声，无法继续说出半个字眼。

“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帮忙的状态了！”

八幡海铃皱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早就已经准备好逃跑的丰川祥子和天寺若麦更是不必多说，就算千早爱音不说这句话，她们也一样是会逃跑的。而现在得到了指示，那就更是逃得毫无心理压力了。

天寺若麦猛地推门而出，丰川祥子扶着重伤的神田泳紧随其后，而八幡海铃和椎名立希也很快就跟了上来。椎名立希虽然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八幡海铃还是硬生生地将她拽了出去，没有给她纠结犹豫的机会。

千早爱音感觉自己的大脑简直酸胀疼痛地要炸掉了，但是，为了让其他人能够顺利逃走，她必须坚持下去。

再坚持一秒就好。再多坚持一秒就好。

“啪嗒”

终于，门在她身后关上。

排练室内只剩下两人。

千早爱音的听觉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但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它的含义。

她的世界正在缩小，缩小到只剩下两件事：维持住呼吸，以及支撑住意识。

也许是出于本能，她摇晃了一下，终于停止了施加能力。

这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升格镜头。先是膝盖弯曲，然后是上半身向前倾，重心一点点偏移，最后——

“咚。”

是双膝脱力地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她跪倒在地，粉色长发向前披散，发梢浸入自己先前咳出的血泊中。

黑色纹路已蔓延到她的左眼下方，正贪婪地向眼球边缘探去。

维持凝固空间的负担正在清算。

先是细微的温热感从眼角滑落——不是泪水，是血。然后是鼻腔里的铁锈味，耳道里的湿润感，牙龈间不断渗出的腥甜。

千早爱音的七窍都开始渗血，细小的血线蜿蜒而下，沿着颈侧滑进衣领，在锁骨处晕开暗色的花。

“噗哈！”

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血液不受控制地逆流而上，从喉咙深处翻涌出来。鲜血溅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与之前的血泊融为一体。

伴随着四溅的鲜血的，是逐渐开始恢复行动力的高松灯。

“咔。”

轻微的声音。

从高松灯所在的位置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