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节 （2/4）

比任何哭喊和骚动都要可怕的、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客舱。

起落架放不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

没有轮子的飞机，如何降落？

强行用机腹迫降？那和驾驶一辆没有轮胎的赛车全速撞向墙壁，有何区别？

绝望。

哭泣声再次响起，却已不再是惊慌的尖叫，而是认命般的哀泣。

有人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几乎被遗忘的白纸，开始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亲人、爱人或陌生人，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烙印进最后的时刻。

有人目光空洞，望着舷窗外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城市灯火，仿佛那已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岛田央瘫在宽大的头等舱座椅里，面如金纸，手中那张白纸被他无意识地攥紧、揉烂。

完了。全完了。

他的野心，他的地位，他隐藏的身份，他施加影响促成的这次致命航程……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飞机一同坠入地狱。

极致的悔恨不断的冲击着内心。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秒一秒地流逝，如同钝刀割肉。

飞机在羽田机场上空艰难地盘旋，塔台指挥着清空所有相关空域和跑道。

跑道尽头，消防车、救护车、救援车早已悄然就位，红灯蓝光silent闪烁，如同等待献祭的沉默仪仗。

驾驶舱内，警报声凄厉地响成一片。

冈部文和上村汗水浸透了制服，尝试了操作手册上记载的、以及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备用方案和紧急处置程序——重力甩放、液压系统紧急切换、甚至冒险进行小角度俯冲试图利用过载“震”出起落架……

但仪表盘上，那几个代表主起落架未锁定的红色指示灯，依旧顽固地亮着，如同死神的嘲笑。

“不行……所有方法……都试过了……”

上村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操作而微微痉挛。

他们别无选择，必须在羽田，进行一场没有起落架的、赌上一切的迫降。

“准备执行机腹迫降最终程序。”

冈部文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下达了最后也是唯一的指令，“通知客舱，做好最高等级防冲击准备。联系塔台，我们将在东京湾进行迫降。放掉剩余燃油。”

“是……机长。”

上村闭上眼，深吸一口仿佛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然后睁开，开始以近乎机械的精确度执行命令。

客舱广播最后一次响起，乘务长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但她依旧用尽最后的气力，清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防冲击姿势的要领……

没有人再哭喊，也没有人再质问。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诡异近乎麻木的平静。

人们如同提线木偶，默默地僵硬地按照指示摆出姿势，将头埋下，双手交叉护住后颈……

飞机在塔台的引导下，逐渐的飞往了东京湾。

引擎功率被收到最低，飞机以一种极其缓慢、极不稳定的姿态，开始最后的下降。

舷窗外，地面的灯光飞速拉近，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