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节 (1/3)
陈青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嬴政桌前摊放着的那本书籍,笑问道:“能否借阅一二?”
嬴政眼神玩味,“这在韩国可是禁书,不犯忌讳?”
陈青流随手轻轻一挥,那本置于嬴政桌前的书籍便稳稳落入他手中,正是韩非所著的《五蠹》。
“这有何可忌讳的,抛开你我所处的阵营不谈,韩非的诸多学问见解,我着实颇为认同,其中不少观点鞭辟入里,发人深省。单论此书,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后世广为流传的经典著作。”
听到这话,嬴政眼神古怪。
本以为这人,就会是说句敷衍了事的言语。
这下,嬴政来了兴致。
能从书册中见微知著,在见解上能产生共鸣的人,实属难得,本应惺惺相惜。
又为何最终却走向了对立之途?
似是矜持,亦或是身为一国之君不容轻慢的威严。
嬴政终究没能将心中的疑问宣之于口。
他目光沉静地凝视着陈青流,那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期待,在等着陈青流主动为他解惑。
陈青流抬眸,将眼前这位秦王的容貌细细打量一番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索然无味之感。
毕竟对方可是被后世誉为千古一帝的人物。
可当真面对面相见,他内心却并未泛起多少波澜,只觉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会面,一切都再平凡不过了。
此后皆缄口不言,四周刹那间被诡异的寂静所笼罩。
李斯僵立在旁,依旧无法挪动分毫。
陈青流随意地翻了几页,最终合上书,将其轻轻放回桌案边缘,神色淡然地开口说道:“可惜,一个人看得再远,终究不如走得远。”
嬴政问道:“这话是何意?”
陈青流转移话题,声音缓缓道:“如果韩非早生三十年,秦国就根本没有东出函谷关的任何机会,只凭一个韩国就可以。”
嬴政听闻此言,轻轻扬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嗤笑道:“或许如你所说,但可惜,世间从无如果。”
陈青流说道:“所以,他命途多舛……韩非之能,你自然清楚,他的法家学说,的确精妙绝伦,但他终究是韩人,心中所念,是保全韩国。”
嬴政微微眯起双眼,缓缓道:“所以这和寡人有什么关系?”
陈青流目光淡然,“当然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或许是王霸之业仍在途中,又或许是尚未完全亲政掌权,彼时的秦国,内忧外患交织。
国内,吕不韦牢牢把持着朝政大权,政令的施行多受掣肘。
国外,强邻环伺,重重封锁如同枷锁一般限制着秦国的发展。
也许就在这一刻,这位日后将成为秦国千古一帝的君主,尚未显露出他身上那与生俱来,足以称霸天下的王者端倪。
嬴政听到这般回答,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神色一肃,沉声道:“时移世易,往后的世道,定不会永远如当下这般。”
陈青流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似是洞穿了岁月迷雾,“或许不会很好,但也未必就会很坏。”
话音刚落,他起身拂袖。
每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风云变幻,恰如当下,一代人有一代人难以企及的高峰,令后世望其项背。
韩非法家集大成者。
李斯集大中央集权的缔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