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节 (3/3)
不过,男人嘛,听到这类话,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欣喜,他也不例外。
“嘿嘿,”
荆轲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这次却喝得慢了些,酒液在青铜盏中轻轻晃荡。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权当一阵穿堂风,吹过就算,来来来,喝酒!这班老头的好东西,不喝完可对不起我担的风险。”
陈青流他举起酒盏,与荆轲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过留痕,雁过留声,你这话,可比穿堂风沉多了。”
荆轲被这回应噎了一下,讪讪一笑,咕咚一口把酒咽下去,那股冰线化火的灼热感似乎更猛烈了些,让他脸上都泛起一层薄红。
“咳,那啥……当我醉话!醉话!这酒劲儿上头了!”
陈青流呵呵笑起,揶揄道:“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酒量顶天。”
荆轲罕见没有反驳,反而问起:“今后有什么打算,是过一段时间回韩国?”
“韩国?”
陈青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回味。
“那里的事,暂时了了。”
荆轲脸上惯有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是说不会再回去了?还是有别的打算?”
陈青流侧过脸,看向荆轲,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如潭,“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韩国不过一隅。”
荆轲低声嘟囔道:“大宗师就是大宗师,逍遥自在,不像我,还得守着规矩,惦记着那把没影的剑…”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惯常的惫懒。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对徐老头那把剑一点念想都没有,就算大道不契合,弄到手,那也是身份的象征。”
陈青流语调平静,缓缓开口:“归根结底,你还是不明白真正的剑修,像我这样的,手中无剑,与持剑在手,并无差别,外物的加持与否,对我的实力增幅,已然没有太大影响了。”
荆轲又是一滞,翻了个白眼道:“行行行,你境界高,你了不起。”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这等境界,看这芸芸众生,看这江湖起伏,又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就像……就像咱们现在看下面那些忙碌的墨家弟子一样,清楚明白,却又觉得……嗯……渺小?”
陈青流顿了顿,沉声道:“非是渺小,道在蝼蚁,在稗,在瓦甓,在屎溺。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便多了一份从容,少了几分执着。如此而已。”
荆轲听得似懂非懂,咂摸着其中意思,表情古怪,最终放弃了深究,叹道:“听着玄乎,还是快意恩仇,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得痛快。”
“啧,班老头这酒,不经喝啊。”
他将最后一点酒液分作两份,给陈青流和自己各倒了一盏。
他看着荆轲那副“道理太大装不下索性不装”的惫懒模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你笑甚?”
荆轲察觉到了,瞪着眼问。
陈青流抿了口酒,“大道至简,你这般‘痛快’,倒也算是一种道了。只是不知,是直指本心,还是……嗯,懒得想太多?”
荆轲忽然问道:“青流兄,你说……站得高了,看得清了,会不会反而觉得没意思了?就像小孩觉得糖葫芦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大人却知道还有更好的,反而觉得它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