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节 (1/3)
颜路自然是如实相告。
其中一人听罢,眉头微蹙,低声道:“师兄何须理会?这般不知根底,只报个姓名的人,直接打发走了便是。为了一个陌生人,贸然去惊动大掌教,但是有些不妥吧?”
旁边儒家弟子接过话道:“况且这几日庄内增设两位副掌教的消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掌教正与诸位山长商议此事,忙得不可开交。此时若因这等小事贸然打扰,惹得大掌教不快,我们岂不是自讨苦吃?回头被罚抄几百遍经文都是轻的!”
颜路听着几人把话讲完,神色依旧温和平静,只是心中确实掠过一丝犹豫。
倒不是因为后悔自己的决定,而是颜路此刻才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或许并未将此事可能带来的后果思虑周全。
他固然可以一力承担自己应承下来的责任,即便因此受到大掌教的责罚,他也绝无怨言。
然而,他真正不愿见到的,是跟随自己一同在此值守的诸位师弟,因为他的决断而受到无端牵连。
思及此处,颜路心中豁然,目光扫过身边面露担忧的师弟们,温言开口道:“诸位师弟,此事既由我应承下来,所有干系,自当由我一人承担。若大掌教因此事降下责罚,如果是抄录经文,皆由路一力担之。但要还是面壁思过,加派功课,此番就是我思虑不周,连累诸位师弟忧心,路在此向诸位陪个不是了。”
那几位弟子闻言,脸上担忧之色更浓,纷纷摆手躬身还礼,连声道:
“不可!不可!师兄万万不可如此!”
“是啊,师兄何出此言!我等岂能让师兄独担其责?”
“师兄心怀坦荡,为访客通禀乃是依礼而行,纵有微责,亦非师兄之过。”
“正是此理,师兄言重了。”
“我等既为同门,自当与师兄同进退。”
年纪稍显年长,待众人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说道:“师兄既已决意前往通禀,且愿担责于前,仁心昭昭,令我等感佩。既然如此,师兄但请放心前去。值守之事自有我等用心,大掌教若有垂询,我等亦当如实禀明师兄本意。”
颜路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众人深深一揖,随即整肃衣冠,转身离开。
其实,如果他有君子身份,加上前几日在海边见到此人时,气息流转间,非同一般。
能令身为半步宗师的自己心生忌惮。
想来,对方起码也是一位宗师境强者。
宗师之境,无论身处何地,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养心殿,乃大掌教伏念处理诸多庄内事务之所。
殿门向外敞开,他正端坐殿内,伏案批阅卷宗。
行至阶前,颜路停下脚步,对着殿内那个身影,作揖道:“弟子颜路,有事求见大掌教。”
伏念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案上摊开的竹简上,手中笔锋沉稳划过。
“何事?”
颜路微微垂首,保持着作揖的姿态。
“启禀大掌教,有一位自称‘陈青流’的访客,欲求见文圣师叔祖。弟子观其修为深湛,或有宗师之境,因其未言明具体事由,弟子不敢擅专,特来请示。”
“陈青流?”
伏念执笔微微一顿,笔尖悬停在竹简上方,一滴饱满墨珠坠下。
就在即将滴落之际,一股无形力量悄然承住,使其凝滞半空,悬而不坠。
这个名字,前几日与师叔在紫竹林中的对话犹在耳边。
那个传闻中硬撼阴阳家东皇太一,致使阴阳家元气大伤的年轻人,不正是这个名字?
是这个人吗?
伏念将手中毛笔轻轻搁置在青玉笔山上。
那滴悬停墨珠,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无声落入砚台,晕开一小片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