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267节 (2/3)
芸芸众生,龙凤之姿,亦不过举步维艰,各擅胜场。
这切身的感慨拂面而来,令他心头震动。
身为执掌儒家文脉的大掌教伏念,此刻竟也后知后觉省察到,自己心底深处,不知何时悄然滋生了一丝虚浮与傲然之心。
陈青流整个人化作一道粗大的雪白剑光,瞬间破空而去。
伏念见状,心中那迟迟未破的大宗师瓶颈,豁然开朗,心有所悟。
他神色肃穆,朗声一番年少时读书,早早得其大神意的书上言语。
今之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火不息,则谓之水不胜,岂其然哉,是力未至也。
天时弗逆,地利弗悖,然世道浇漓,非规矩无以成方圆,非礼法无以匡人心。
故君子务本,立教化而川汇。
圣人建极,制典章以燎原。
岂可因力微而废仁乎?惟持礼为砥,弘道为薪,
则星火可耀暗夜,涓滴终涌沧溟。
所以复见于今也。
所有言语,这些至圣至贤的文章,刹那间化作一个个璀璨金色文字。
它们并非死物,而是如活泉般流转不息,周身光华璀璨,扭转腾空,向上飞升。
圣儒之道,嘉言懿行,先贤遗泽,浩气长存。
每一个跃动金字,都蕴含着真意,幻化成蛟龙与凤凰虚影,而后春风拂来,催生出片片绿叶,风过之处,又有白花接连绽放,诸多异象,转瞬即逝。
困扰伏念许久的宗师圆满壁障,在这电光火石般的感悟冲击下,轰然碎裂。
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自丹田升腾,瞬间贯通全身经脉,其气息节节攀升,赫然已踏入了大宗师的玄妙境界。
竹林中千年温养的浩然文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再狂暴紊乱,反而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涌向伏念,与他新生的磅礴气机水乳交融。
文气滋养,反哺文心,在他身周形成一片和谐而强大的独特领域。
躺椅上的荀夫子,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舒展开一个极淡却欣慰的笑容,仿佛目睹一颗深藏的明珠终于拭去尘埃,绽放光华。
他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份脱胎换骨的变化。
直到那道雪白剑光彻底消失在桑海城外的天际,伏念才缓缓收敛了周身激荡的气息。
他转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似乎更加沉稳,“多谢师叔成全,弟子已入大宗师境。”
荀夫子躺在摇椅上,慢悠悠晃着,“与老夫干系不大,是你自身底蕴积蕴已足,就算没有今日这番机缘,最多不过半载光阴,也定能水到渠成,自然破境。”
“那小子确实是个异数,剑道纯粹到如此地步,杀力之盛,当世罕见。老夫活了这把年纪,所见能与之比肩者,也是寥寥。他那句‘随心所欲不逾矩’嘿,说得轻巧,真能做到的,不是至诚至性,便是大奸大恶。他嘛,目前还不好说。”
话至此处,老夫子忽地想起一事,猛地起身,懊恼道:“哎呀!他不是韩国人吗?方才竟忘了询问韩非的近况。”
伏念闻言,神色微动,“师叔难道不知?韩非师弟前些日子已……被迫离开韩国,去了秦国。”
荀夫子听到这话时,脸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是轻轻摇头,轻叹一声,“时也,命也。”
雪白剑光如惊鸿掠影,自紫竹林冲天而起,撕裂桑海城上空凝滞的云气,其势煌煌,沛然莫御的剑意余波如涟漪般扩散,瞬间惊动了整座小圣贤庄,乃至桑海城内外所有修为有成者。
庄内,明伦堂前尚未散尽的弟子、各院山长、贤人君子,乃至刚刚回到庄门的颜路等人,皆在同一时刻心有所感,霍然抬头。
“这是……?!”
“如此纯粹凌厉的剑意!从后山紫竹林而来?”
“莫非是文圣师祖在演示无上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