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第360节 (2/3)
徐夫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面色沉静无波,只是微微摇头,叹息道:
“燕丹毕竟是燕国太子,外界虽不知墨家巨子即是燕丹,但墨家的几位核心统领,对其身份和志向都心知肚明,他那种‘救急民于水火、诛灭暴政’的理念,几位统领对此心存深切的感激与认同。”
“至于我们这些老家伙,即便心中有所异议,说出来又能如何?议事之规固然在,然人心所向,大势已定。反对之声,不过是空谷回响。”
接下来徐夫子说的一陆话,让陈青流心中隐隐有些动容。
“况且前些时日确有风声传出,道是秦国已将墨家列为叛逆之流,消息源头直指咸阳宫,虽尚未得实证,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秦国将墨家定性为叛逆?
这并非不可能。
墨家近来动作频频,尤其燕丹打着“反秦”旗号,率领墨家精锐公然介入战场,已然越过了嬴政底线,触及秦国核心统治秩序。
陈青流明白,任何流言都不会无风而起。
这风声,要么就是有心人刻意推波助澜,要么可能是秦国发出的明确警告。
不过,他更倾向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若诸子百家中真有门派公然站出来反抗秦国,而秦国不予严厉反制,那么接踵而至的,很可能是第二、第三次的反抗浪潮。
这对秦国来说,无疑是必须扼杀的。
陈青流语气平淡,“秦国兼并六国,已成定局,如果传言为真,待其灭掉最大的阻碍,腾出手来整顿内务,下一个矛头指向的,必然是那些尚存反抗之声的势力,其他零星的反抗估计也难以幸免,而墨家恐怕会首当其冲。”
听到这,徐夫子手一抖,竟拽下来一根花白胡须,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捏着那根断须,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满是沉甸甸的忧虑。
“唉……谁说不是呢。”
陈青流将徐夫子的反应看在眼里,端起手边的粗陶茶杯抿了一口,“话虽如此,但也不一定,覆巢之下,墨家的脉络或许能寻隙保全一二,不至于断绝……”
他目光扫过徐夫子紧锁的眉头,接着说道:“只不过,其间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就没人知道了。”
徐夫子听着前半句刚想松半口气,待听到后半句眼睛一瞪,那口气也梗在了喉咙里。
干咳了两声。
好家伙,真会说话啊!
其实此事并无绝对,由燕丹统领墨家,利弊参半。
从长远来看,他目标明确,志向坚定,确实能凝聚人心,受到拥戴。
但等到水落石出,尘埃落定之日,他所代表的究竟是谁的利益,便不言自明了。
是那些流亡的六国旧贵?
这种情况下,陈青流就算想改变,除了杀人也别无他法。
更何况,他给自己的定位始终都是一个供奉,不会参与任何事情。
这样沉默一小会儿。
徐夫子似乎为了驱散这份沉重,轻轻摇头笑道:“你还记得水寒剑吗?”
陈青流点头,“自然记得,此剑伴我不少时日。”
徐夫子笑道:“早年你执掌水寒之时,锋芒何等锐利,生生在风胡子剑谱上打出了赫赫威名,位列第五!那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排名,江湖皆知。”
他的语气带着铸剑师对名剑荣光的自豪,随即又转为一丝感慨:“不过,后来自从水寒传到小高手上……唉,这剑谱排名竟也跟着滑落了两位,如今屈居第七了。”
陈青流指节轻叩石案,忽然问道:“小高如今可曾步入宗师?”
徐夫子闻言,缓缓摇头否认道:“这倒没有。他天资本是极佳的,心性也坚韧,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