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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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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桌的主位上,她的父亲,YAC集团董事长金珉俊,一个年过六旬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男人,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份文件。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萨拉,”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商人,不是政治家。YAC的立身之本,是绝对的中立和高效的物流。那个‘奥特曼’,现在是全球最危险、最不稳定的政治因素。EUC想控制他,民众想神化他。我们掺和进去,对集团的全球业务有任何好处吗?”

“这是道德!是人性!”萨拉据理力争,“我们不能在享受着他带来的和平的同时,对他遭受的非议无动于衷!”

“道德不能让我们的货船在风暴中安全航行,人性也不能让我们的股价上涨一个百分点。相反,大量的案例已经证明掺和进舆论风波对企业的好处远远小于风险。”金珉俊放下了茶杯,目光变得冰冷,“你的任务是救援,是重建。这些是我们的‘商品’,它们能为集团带来声誉、税收减免和政府订单。但支持一个连EUC都感到棘手的存在,那是赌博,是愚蠢。议案驳回,这件事,不许再提。”

萨拉看着父亲那张不带丝毫感情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善举,那面“曙光”的旗帜,背后依然被冰冷的商业逻辑所束缚。

沈永是在一片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在传送回公寓的瞬间,意识便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他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这不是他熟悉的、可以通过休息和营养补充来恢复的肌肉疲劳,而是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被抽干了的虚无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大病了一场,精神和身体都蒙上了一层铅灰色的倦意,似乎无论怎么休息,都无法恢复到与内隆嘎战斗前的巅峰状态。他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脸色异常苍白,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只把这一切归咎于跨洲传送和高强度战斗带来的未知后遗症,心中有一些困惑与不安。

他打开个人终端,外界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到了那些狂热的崇拜、理性的恐惧,也看到了曙光互助会工友们在工地上为他欢呼的视频。但最让他背脊发凉的,是那些特摄迷们对他战斗技巧和体型的精准分析。他知道这些网友没有什么恶意,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做。但是,现在,他就是那个逐帧分析解剖的奥特曼。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演员,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表演,而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一点点地识破他面具下的真实身份。英雄的身份,成了一座无法卸下的、沉重的囚笼。如果被抓到,沈永大概能猜到自己的下场。

“下一次还要继续变身战斗吗?”沈永的犹豫丝毫没有衰减。他的心已经从扮演奥特曼的兴奋中冷却下来,他开始怀疑这样热血上头的行动会为他招来灭顶之灾。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重建的城市轮廓,心中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在他公寓对面数百米外的一栋摩天大楼楼顶,一个身着修身黑色西装、身形优雅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已经等候了几个世纪。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和时空,精准地落在沈永那疲惫的灵魂之上,看到那些正在衰减、失去活力的细胞。

神秘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怜悯与嘲弄的微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像一个宣判最终诊断的医生般,低声自语:

“这种半成品竟然真能运作,甚至是更高的斯派修姆粒子转换率……只可惜,燃料是燃烧生命。”

“多么壮丽,又多么短暂的烟火啊。”

“让我看看,人类,在你燃尽之前,你还能绽放多久的光芒呢?这出戏剧,越来越有趣了。”

第14章 预言家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仰济邦的重建工作在巨大的惯性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阳光下,沈永戴着橙色的安全帽,熟练地操控着一台外骨骼工程机械的液压臂,将一截被压扁的磁悬浮轨道从瓦砾堆中精准地抓取出来。

那股曾让他如坠冰窟的、发自骨髓的虚弱感,在这些天的规律作息和高强度体力劳动中,竟奇迹般地缓解了不少。身体似乎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自我修复,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午休的哨声响起,沈永从驾驶舱里跳下来,和工友们一起走向临时的食堂。曙光互助会虽然是志愿组织,但在YAC集团的雄厚财力支持下,为每一位全职志愿者都提供了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劳动报酬。这笔钱,让许多在灾难中失去工作的幸存者,得以维持生计,也让这份善举得以持续。

“嘿,沈永,看今天的新闻了吗?EUC的‘泰坦计划’公布了第一批原型武器,那个叫惊雷的轨道炮,据说一炮就能把一座山轰平!”一个年轻的工友一边大口吃着营养餐,一边兴奋地刷着个人终端。

“再厉害有什么用,”另一个年长的工人撇了撇嘴,“上次在多佛尔,还不是得靠咱们仰济邦的奥特曼出马。要我说,EUC就该把那些钱省下来,好好跟奥特曼谈谈合作。”

“就是!奥特曼才是最强的!”

工友们的讨论热烈而真诚,他们谈论奥特曼时的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信赖,让沈永感到一阵温暖,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这种平凡而真实的集体生活,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归属感,让他得以暂时忘却那份沉重的秘密和对未来的恐惧。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人回到空旷的公寓时,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和对身份暴露的恐惧,依旧会如鬼魅般准时降临。他反复问自己,如果下一只怪兽出现,他是否还有勇气,以及足够的“生命”,去支付那未知的代价。

从三天前开始,一种新的不安缠上了他。

那是一种模糊的直觉,仿佛总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起初,他以为是EUC的探员,毕竟那些特摄迷的分析已经将他的“人间体”画像描绘得八九不离十。

但几天下来,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无人机,或是伪装成路人的探员。EUC的追踪手段虽然高明,但还不至于让他这个前网络安全专家都察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对方的技巧,远在EUC之上。

他开始进行反侦察。他刻意改变了上下班的通勤路线,有时会骑着自行车,在复杂的城市街巷中穿行,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突然急停,观察后视镜。有时,他会挤上人潮汹涌的地铁,然后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闪身下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面车窗里每一张惊愕的面孔。

但每一次试探,都一无所获。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附骨之疽,始终挥之不去。

他将战场转移到了线上。作为一个“白客”,他检查了自己的个人终端,没有发现任何被远程监控的痕迹。他又利用自己编写的小程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公寓周围的城市公共网络摄像头系统。在海量的数据中,他进行着枯燥的比对和筛选。终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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