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 (3/3)
第25章 庇护所与医生
海星城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天深夜,仰济邦依然像一座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城市。紧急戒严令尚未解除,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EUC的装甲巡逻车和低空无人机投下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冰冷的利剑,反复切割着城市的黑暗。
一辆不起眼的、型号老旧的二手民用悬浮车,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市区,汇入通往郊外的货运航道。驾驶座上,艾丽·索伦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她将车辆的自动驾驶系统切换为手动模式,凭借着对这座城市地理的深刻了解,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已知的临时检查站和监控密集的区域。
后座上,沈永被一张厚重的、带有防红外侦测涂层的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他蜷缩着,身体因为压抑的剧痛和脱水后的寒意而不住地颤抖。每一次车辆的轻微颠簸,都会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呻吟。
他的意识,像一盏在狂风中即将熄灭的油灯,在昏沉的黑暗与短暂的清醒之间反复摇曳。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能模糊地听到车辆引擎的低鸣,但他与整个世界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膜,遥远而不真切。
车辆最终驶离了主航道,降落在一片荒凉的、被海风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沿海公路上,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废弃的气象站前。建筑的主体是生锈的金属和剥落的混凝土,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匍匐在悬崖边缘的钢铁巨兽。
周围,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永恒不变的单调声响,以及海风穿过废弃建筑时发出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呼啸。
这里荒凉得如同世界的尽头。
艾丽熄灭了引擎,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异常后,迅速下车。她走到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前,熟练地在几块伪装成普通岩石的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岩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被柔和灯光照亮的金属通道。
她费力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沈永从车里拖出,架着他,一步一步地拖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庇护所。
气象站的地下空间,与它破败的外表形成了天壤之别。这里被艾丽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功能齐全的秘密实验室和生活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各种精密的仪器屏幕闪烁着幽光,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在地下空间的最深处,一个设备精良的临时医疗室里,一个年轻的女性身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大约二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医用隔离服,一头利落的短发让她看起来既专业又干练。她叫伊芙琳·瑞德,是艾丽大学时期的挚友,一位在生物基因工程和临床医学领域都颇有建树的天才。
一个月前,仰济邦事件爆发时,她正在市中心的生物实验室参加一场学术会议。当内隆嘎的巨足踏碎大楼时,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的红银色身影,用身体挡住了倒塌的建筑,让她和数十名幸存者得以逃出生天。
那场灾难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让她对人类的脆弱和“英雄”这个词的重量,有了远超常人的、刻骨铭心的理解。因此,当艾丽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上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恳求的语气,请求她帮助一个“特殊”的伤员时,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艾丽将沈永安置在医疗床上,伊芙琳立刻上前,开始进行快速而专业的检查。她首先处理的是那些触目惊心的外伤,当她剪开沈永被血和污垢粘住的衣服,看到他胸口那块巨大的、焦黑的、甚至有些许凹陷的烧伤时,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创伤的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纳米修复凝胶只能加速表皮愈合,但这种深度的能量灼伤……”她一边为沈永清理伤口,一边对艾丽说道,“他的身体……很奇怪。自愈能力强得惊人,但……”
她将一个更专业的、手持式生命体征扫描仪对准了沈永的身体。当屏幕上显示出最终的分析数据时,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艾丽,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一条令人不安的数据曲线,“他的细胞活力指数……只有正常成年男性的48.7%。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量透支了。他的身体,像一块被过度充电又瞬间放电的电池,内部的晶格结构遭到了根本性的、不可逆的损伤。他的生命……被永久地削去了一半。”
艾-丽看着那个数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作为物理学家,只能理解“能量枯竭”的概念,却无法想象“生命力亏损”意味着什么。
“能……能治好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知道。”伊芙琳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我能做的,是治好他的外伤,让他恢复体力。但这种源自细胞层面的亏损……或许会伴随他一生。而且,”她看了一眼艾丽,“这个数据,绝对不能让EUC的任何人知道。他们会把他当成最珍贵的、可以随意解剖的小白鼠。”
在为沈永清理胸口的伤口时,伊芙琳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她看着那块焦黑的伤疤,一种强烈的、几乎让她窒息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猛地想起,一个月前,在仰济邦那场灾难中,她从废墟的缝隙中抬头仰望时,曾亲眼看到那个巨大的红银色身影,奥特曼。一天前的奥特曼胸口被怪兽的能量束击中,留下的伤痕,与眼前这块伤疤的位置和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但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昏迷不醒、脆弱得如同玻璃般的男人,再也无法将他与那个如神明般降临的巨人分离开来。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沈永是在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模糊的感官中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