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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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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逃离

双线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周,西陵地热发电站依旧是那个与世隔绝的钢铁王国。巨大的冷却塔日夜不休地向天空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将全球舆论场上关于“英雄”与“代价”的喧嚣,都稀释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对于沈永而言,这座小城市还是完美的避难所。

他为自己制定了一套精准到秒的“保护程序”。清晨六点准时起床,用冷水洗脸,强迫自己直视镜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六点半,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用十五分钟解决掉一份标准的工人早餐。

七点到下午五点,他是中央控制室里最沉默、最高效的技师,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跳动,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不出任何差错。下班后,他会拒绝所有工友的聚餐邀请,一个人走回单身宿舍,用最乏味的营养餐填饱肚子,然后看一部老旧的、不需要动脑的电影,直到睡意降临。

他像一台进入了节能模式的机器,切断了所有不必要的情感输出和信息输入。他不再看新闻,不再接触网络,主动将自己变成了一座信息的孤岛。

这种彻底的自我隔绝,一度让他产生了一丝错觉。当他听到工友们谈论的话题,从怪兽的威胁,逐渐转变为球队的输赢、油价的涨跌和家里孩子的升学问题时,他甚至会觉得,那场席卷全球的灾难,以及变身成为奥特曼的战斗,都只是一场被他遗忘在过去的、漫长而扭曲的噩梦。

也许,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在这个被巨大齿轮和滚烫蒸汽所包裹的世界里,像一块被遗忘的金属,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地、不为人知地生锈、腐朽,直至彻底消失。

但这份虚假的平静,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被一道无形的裂痕彻底击碎。

地热核心区的维修通道内,空气灼热得如同凝固的岩浆。深红色的应急灯光,将巨大的合金管道映照得如同史前巨兽的血管。沈永正跟着大张师傅进行例行的管壁压力检测。

“小沈,过来看这里。”大张师傅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指着一处管道连接处。那里的金属表面,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发丝般的疲劳裂纹。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它像一道凝固的黑色闪电。

“看到了吗?典型的热应力疲劳。别看它现在不起眼,时间长了,高压地热蒸汽能把它硬生生撕成一个大口子。”大张师傅的声音在封闭的通道里嗡嗡作响,他半开玩笑地用手肘碰了碰沈永,

“你看这形状,像不像天上打雷时劈出的叉?我听新闻里说,那个叫‘加勃拉’的怪兽,就能放出这样的电弧。你说,要是它钻到咱们这地底下,会不会在这捅一个大窟窿?”

一句无心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沈永用麻木和遗忘构筑的全部防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那道微小的裂痕,眼前的景象却在瞬间扭曲、崩塌。灼热的空气、轰鸣的管道、刺眼的红光全部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怪兽痛苦的嘶吼,是自己巨大化的拳头砸在对方甲壳上时,那令人牙酸的迸裂声。

无数的碎片,混合着怪兽腥臭的体液,在慢镜头中飞溅。那一道道迸裂的伤口,与眼前这道金属裂痕,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沈永手中的高强度扳手脱手而出,掉落在钢铁格栅铺就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归于沉寂。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呼吸急促,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小沈?小沈!你怎么了?”大张师傅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中暑了?这里的温度是高了点,快,我扶你出去透透气。”

沈永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痕,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感,从胃部直冲喉咙。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股翻涌的浪潮强压下去。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可能……是有点缺氧。”

他知道,自己的伪装,也像这管道一样,出现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这件事,很快就在这群淳朴的工人中传开了。没有人恶意揣测,他们只是觉得,这个这几天又变得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年轻人,可能身体不太好,或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几天后,在发电站嘈杂的员工食堂里,沈永的伪装被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地撕开。

他依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工头老陈端着餐盘,径直走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小沈,身体好点没?”老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

“好多了,谢谢关心。”沈永低着头,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

老陈沉默地扒了两口饭,然后用一种斟酌的、带着关切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小沈啊,你……是不是以前在沿海的哪个大城市待过?”

沈永握着筷子的手,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我听说了你那天听到怪兽的反应,不像是我们这种内陆长大的,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孙师傅叹了口气,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担忧,

“你放心,没人会追问你的过去。咱们这儿的工人,谁没点自己的故事呢?从大城市回来也好,家里出了事也好,都过去了。只是……别把事儿都憋在心里,会憋坏的。你看你现在,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出自最纯粹的善意。

但对沈永来说,这却比最恶毒的审视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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