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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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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派的活动变得更加猖獗。哪里有绝望,哪里有人群,他们就会出现在哪里。“钢铁峡谷”,这个每晚都会聚集起一些孤独灵魂的地方,自然也成了他们眼中极佳的“传教”场所。他们来得越来越频繁,让沈永愈发觉得厌烦。

这天傍晚,沈永在教堂里修补完最后一处漏雨的屋顶,天色已经昏暗。他收拾好工具,准备和薇伦一起去“钢铁峡谷”。

薇伦坐在教堂破损的窗边,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手中抱着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着琴弦,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沈永从未见过的忧虑。

“沈永。”薇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最近……总觉得罗塞塔的歌声越来越少了。”

沈永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人们的眼神越来越空洞,那些降临派的布道声,变得比以前更响亮了。”薇伦轻声说,她的目光穿透窗户,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废墟,“人们的歌声,似乎也快要被这股绝望淹没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永,眼神中带着一种强烈的、近乎渴望的光芒:“我想写一首新歌。一首纯粹的、为生存而唱的歌。一首能够对抗这种死寂的歌。”

沈永沉默地听着。他知道薇伦的感受。最近几天,他自己也察觉到了罗塞塔的变化。平日里那些嘈杂的生活噪音,那些街头巷尾的叫卖声,那些孩童嬉闹的笑声,似乎都在一点点地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逐步蔓延的“寂静”。

他内心深处,那份理智上的抗拒再次浮现——这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过客。但薇伦眼中那份对希望的渴望,却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地刺痛着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薇伦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和感激。

接下来的几天,沈永在修补教堂的间隙,开始留意罗塞塔市那些废弃的音像店和图书馆。他知道薇伦想要写一首新歌,但她缺乏灵感,缺乏那些能够唤醒城市记忆的“声音”。

他开始在废墟中寻找。他像一个寻宝者,穿梭于那些被遗弃的商店和图书馆之间,用他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翻找着那些被灰尘覆盖的旧物。他寻找着那些旧时代曾经的“声音”——老旧的唱片,泛黄的歌词本,甚至是一些记录着历史的旧报纸。他从不过问价格,因为他早就不在乎钱了。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收集数据”,在“解决一个技术问题”。薇伦需要灵感,而他,作为一个工程师,只是在为她提供“素材”。这与情感无关,与守护无关。

然而,当他找到一张被泥土覆盖的、印着罗塞塔市旧日标志的黑胶唱片时,他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那是一张罗塞塔本地乐队在几十年前发行的摇滚专辑,封面已经破损,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繁华。

他将这些“素材”带回教堂。

“这些……也许对你有用。”沈永将几张被他仔细擦拭过的旧唱片和几本泛黄的歌词本,笨拙地递给薇伦。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

薇伦接过这些旧物,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轻轻抚摸着唱片的封面,指尖划过那些早已模糊的文字和图案。

“这是……20年代的旧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怀念,“我以前也收过集这些。可惜,我没有那么多钱。”

她拿起其中一张唱片,轻轻地吹去上面的灰尘。那是一张罗塞塔市摇滚乐队发行的名为《钢铁摇篮曲》的专辑,封面是一个在夕阳下沉睡的巨大工厂。

“谢谢你,沈永。”薇伦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这些……对我来说,非常珍贵。”

沈永感到一阵不自在。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去修补教堂的窗户。他告诉自己,任务完成了,他只是一个工匠。

然而,当他听到薇伦轻轻地将唱片放入一个老旧的唱片机,当那段带着沙哑的嗡嗡声的、属于罗塞塔旧日的激昂旋律在教堂里响起时,沈永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僵住了。

那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带着罗塞塔曾经的繁华与喧嚣,丝毫感受不出它如今的衰败与沧桑。

薇伦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她的指尖在吉他弦上轻轻拨动,试图捕捉那段旋律的精髓。

沈永站在窗边,手中握着扳手,目光穿透窗户,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废墟。他听着那段旧日的歌声,听着薇伦指尖的拨动,内心深处,那份理智上的抗拒再次浮现——这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过客。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地,在窗框上,敲击出了那段旋律的节奏。

第50章 收藏家

高空无人探测到的观测飞船上一如既往的寂静,静得只能听到飞船机械系统那微不可察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的低沉嗡鸣。

身穿修身黑西装的男人安坐在一张办公椅上,单手托腮,目光慵懒地投向面前那片巨大的全息屏幕。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红色石头,桌上放着另一个看上去差不多,但是无法描述形状的蓝色石头。

屏幕上,罗塞塔市的众生相被切割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独立的、正在上演的无声戏剧。

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些狂热布道的降临派信徒身上过多停留,那些被煽动的愚昧灵魂,在他眼中不过是实验数据栏里一组可预测的、不断攀升的数字。他也略过了那些在绝望中麻木、在街角蜷缩的身影,他们是这片“培养皿”的底色,是验证他理论的必要环境。

他的视线,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座破败的教堂之上。

一个窗口里,沈永正专注地调试着一台老旧的唱片机。那是他从废墟里淘来的“古董”,此刻,他正用一种修理精密仪器的严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唱针,调整着转速。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那份属于工程师的、对机械结构的沉迷,让他暂时忘却了内心的挣扎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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