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节 (1/3)
“我们错了,马克。”艾丽·索伦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们不是在和‘生物’作战……我们是在和‘混乱’本身作战。它是一个活着的、会思考的‘空间BUG’。我们的武器,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的,而它,就是‘规则’的敌人。”
马克·雷耶斯,这位铁血的指挥官,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一生信奉的纪律、火力、科技、勇气……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那股冲天的愤怒,在绝对的荒诞面前,无处宣泄,最终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失望。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但那响声过后,是更深、更沉的寂静。
他又一次感到了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无力。
镜头拉远,在混乱的、光怪陆离的罗塞塔市中心,布鲁顿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它对EUC的攻击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由它亲手导演的、名为“人类的绝望”的喜剧。
第63章 犹大的遗产
移动指挥部内,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马克·雷耶斯靠在指挥官的座椅上。
那身象征着纪律与荣耀的挺拔军装,此刻在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的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
他眼中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恒星燃尽后留下的、冰冷的空洞。
主屏幕上,代表着人类最强陆战力量的图标,变成了一场荒诞的表演。一队“猎犬”无人战车还在麻木地绕着同一个街区打转,像一群迷失在逻辑迷宫里的幽灵;另一片区域,数台无人机的信号,在被友军的折射激光熔化后,变成了代表“单位损毁”的刺目红色,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战争的荒谬。
曾经震耳欲聋、充满着喊杀声和爆炸声的战场通讯频道,此刻只剩下毫无意义的静电噪音和惨叫,像是宇宙在为人类的傲慢与无知而奏响的,单调的、永不休止的哀乐。
一名年轻的通讯官鼓起勇气,走到马克身边,声音干涩地报告:“长官,所有地面单位……已失去战术意义。我们……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接近目标。”
马克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的思绪,早已飘离了这个充满失败气氛的指挥部,回到了两三个月前,那个黄沙漫天、狂风呼啸的澳洲内陆。
他想起了代号“犹大之羊”的自杀式作战方案,想起了“幽灵”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埃利亚斯·万斯,引爆炸弹的决绝。
那是一次用一百多条最精锐的生命、用最原始的机械炸弹换来的惨胜。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耻辱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马克的心脏。
人类倾尽资源,在怪兽的尸骸上建立起引以为傲的“泰坦计划”,科学家和工程师不眠不休地工作,EUC几乎将每一分钱都投入到这场决定文明存续的战争中。
但到头来,面对真正的、无法理解的恐怖时。最顶尖的科技,还是不如一次悲壮的、几乎等同于献祭的自杀式攻击。
“难道,只能靠牺牲人命换来胜利吗……”
这种认知,比战场上的任何一次失败,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甚至开始怀念那个红银色的巨人,随后他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荒谬……
“我们所有的攻击,无论动能还是能量,都被它‘重定向’了。”艾丽·索伦博士的远程通讯画面在此时接入主屏幕,她的表情同样凝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它不是在‘防御’,马克。它是在‘编辑’空间。我们就像一个想用拳头打碎数学公式的野蛮人,我们的努力是徒劳的。”
与此同时,EUC科学部的紧急远程会议,已经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风暴。
全球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们,在各自的全息投影中激烈地争论着,像一群被困在燃烧的图书馆里的天才。
“它的空间折叠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拓扑学模型!我们所有的模拟都崩溃了!”
“时间流速的悖论无法解释!因果律在罗塞塔市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我们刚刚侦测到,城市东区的时间流速,比我们快了整整三秒!”
“我们甚至无法定义它的维度!它可能根本不是一个‘生物’!它是一个活着的物理学灾难!”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尝试了上百次模拟后,绝望地摘下眼镜,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理性的堤坝……已经崩溃了。”
所有的模型都已失效,所有的理论都成了废纸。人类数百年积累起来的、用以理解宇宙的宏伟大厦,在布鲁顿这个不讲道理的“现象”面前,被证明只是一个建立在脆弱假设上的沙堡。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