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节 （3/3）

沈永提着两大袋从日内瓦带来的绘本和糖果，推开了福利院的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以往这个时候，孩子们应该在院子里踢球、追逐，或者因为抢玩具而吵闹。张阿姨的大嗓门应该会穿透整个街区，训斥那些调皮鬼。

但今天，一切都井然有序。

十几个孩子整整齐齐地坐在草坪上，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本书，或者是画板。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恬静的笑容。

张阿姨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织针，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圣母般的慈祥微笑，嘴里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

这种“和谐”，让沈永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精密运转的八音盒，所有人都是被上了发条的人偶。

“沈叔叔！”

一个小小的身影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

小杰从角落里跑了出来。这个在上次艾雷王袭击中失去双亲的七岁男孩，比沈永上次见他时胖了一圈，脸色红润，眼睛亮得惊人。

“小杰。”沈永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天怎么这么乖？没去玩遥控车吗？”

“遥控车不好玩。”小杰摇了摇头，兴奋地举起手中的画板，“我在画画！我要把画送给爸爸妈妈！”

沈永的手僵在了半空。

“小杰……你说送给谁？”

“爸爸和妈妈呀！”小杰指着画板，语气理所当然，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情，“他们就在那里，一直看着我呢。”

沈永低下头，看向那幅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小孩子常见的涂鸦。画纸上没有房子、没有太阳、也没有火柴人。

整张纸被大块大块的深蓝色和紫色颜料填满了。

那些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旋涡状的迷雾。

在迷雾的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脸没有五官，只有黑洞洞的嘴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尖叫。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有两个模糊的影子，正伸出长长的、像是触手一样的手臂，似乎想要拥抱画画的人。

这根本不是孩子的画，这是地狱的入口。

“小杰。”沈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抓住小杰瘦弱的肩膀，“你告诉叔叔，你是不是喝了那个蓝瓶子的水？”

原本笑得天真烂漫的小杰，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孩子气的快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警惕和阴沉。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捂住裤子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显出一个小瓶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