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节 (1/3)
“我不是说难过。”女人打断他,“以前我每天都很难过。现在,我连难过都懒得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挺可笑的。”她笑了一下,那笑声干枯得像纸壳摩擦,“之前那个罗塞塔来的神父说,这是神要把我们从污秽里提出来前的‘空窗期’。”
“可现在,他也不见了。”
“我就是想问问,如果连神都懒得理我,那是不是该自己下楼走一趟了?”
接线员盯着屏幕右上角那行闪烁的小字——
【近期若有神露使用史,请重点询问自伤、自杀意念】
“……您先别挂。”他深吸一口气,“我这边帮您联系就近的医疗点,有人会过去陪您。”
可当他调出定位信息的时候,对方已经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地铁站的广告屏上滚动着“请珍惜生命,远离非法药物”的公共安全提示;站台边缘,一个穿宽松运动衣的年轻人坐在长椅上,帽檐压得很低。
列车进站时,他抬起头,看了眼黑洞一样的隧道,又缓缓低下去了。
他不是在挣扎要不要跳下去。
他只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包括活着,也包括要不要去死。
……
圣玛丽亚福利院。
早春的风从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叶间穿过,带着一股微微的暖意。
沈永提着一箱从 MCD 仓库顺来的牛奶,推开铁门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
安静。
不是孩子累了午睡时那种安静,而是一种声音被抽空之后的空洞。
上次来时,那种“整齐得像上弦玩偶”的诡异秩序已经让他发毛。
此刻,连那种秩序也不见了,只剩下被摁了静音键的混乱。
几个孩子坐在院子角落的水泥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有人拿着球,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脚边来回滚动,再伸脚勾回来。
张阿姨坐在廊檐下的躺椅上,膝上放着一团已经打结的毛线。
她的眼袋沉得厉害,头发灰白得更明显了。
那双曾经在神露作用下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现在像被灰尘糊了一层。
“张阿姨。”
沈永喊了一声。
张阿姨抬头,先是愣了愣,过了一秒才勉强挤出一点笑。
“小沈啊。”她的声音哑得像在嗓子里塞了磨砂纸,“你来看孩子们?”
“也看您。”
沈永把奶箱放在门边,走过去蹲下,打量她的脸色。
“休息得不好?”
“哪有心思休息。”张阿姨苦笑了一下,手指在毛线团上乱搓,“这几天,孩子们一个个像被抽了魂。哭也哭不出,闹也闹不起来。”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把那个封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