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节 （2/3）

它背部那些如毒蘑菇般撑开的狂暴菌伞缓缓收缩，缠绕周身的蓝紫色电弧也因为某种内部的紊乱而迅速暗淡了下去。

它低下了那颗硕大、狰狞，融合了艾雷王骨骼与马休拉菌丝的头颅。

它浑浊的，失去高光的右眼似乎恢复了一些焦点。

一滴巨大的、浑浊的、散发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液体从那个不属于怪兽的眼睛的眼角滑落。

泪水重重地砸在滚烫的建筑残骸上，“嗤”地一声激起一团带着淡淡甜腥味的白色水雾。

“老……魏……”

一个声音从怪兽那满是裂纹和粘液的喉管中挤了出来。

那不再是纯粹的野兽咆哮，而是数千种生物频率交织在一起的杂音，但在那无尽的扭曲中，却清晰地保留着属于林婉的、魏博士记忆中的温柔音色。

魏博士整个人僵住了。他跪在碎石地上，任由滚烫的碎石划破膝盖，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得几乎合不拢。

“婉？你……你记得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理论没有错，人类的意志是能够凌驾于这些怪兽细胞之上的……”

“杀……了……我……”

怪兽的身体剧烈地震颤着，体表的艾雷王花纹在明灭间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肌肉深处血肉撕裂的声音。

“求求……你……杀了……我……好痛……这里……好冷……”

那声音充满了近乎乞求的慈悲，是对这种畸形存在最深刻、也最绝望的否定。在那一瞬间，林婉残存的人性借着惊人的意志和某种奇迹，完成了一次本不应该存在的最后告别。

她看向沈永。

那只琥珀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澈。

沈永从那目光中读到了一种名为“解脱”的渴望。

她请求的是一束光，一束能带走所有伦理罪恶、所有肉体折磨，带走这个注定悲剧的畸形融合怪物的终结之光。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抹清澈的目光彻底熄灭了。

怪兽体内的组织发出了如同千百只老鼠齐声磨牙般的刺耳尖叫，电流的光在体表剧烈闪烁，琥珀色的瞳孔瞬间再次失去了焦距。

失去了残存的“人性”的压制，那些被压抑的本能爆发出了更恐怖的生命力，蓝紫色的电弧在它周身炸开，将附近的断壁残垣瞬间化为焦土。

属于“林婉”的部分，已经彻底死去了。

留下的，只是一台由魏博士亲手打造的、名为“饥饿”的、失控的生物质收割机。

“不……不！林婉！醒醒！醒醒！”魏博士看着那一幕，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在瞬间崩断。

他无法接受这种结局。他为了这一刻背叛了所有踏入学界研究时对前辈许下的誓言，背叛了MCD，背叛了那个他曾发誓要守护的她。

他绝望了。

“是吗，最终果然是落得这个下场。我……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双眼爆发出疯狂的亮光。

“没有你，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带我走吧！”

魏博士发疯似地冲向怪兽，他的步伐踉跄，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个奔向地狱入口的信徒。

“魏！快回来！那是自杀！”通讯无人机里传来马克惊怒交加的嘶吼。

但魏博士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赤着脚踩在滚烫的、甚至还在流淌着电解液的瓦砾上。在那头几十米高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兽脚下，他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卑微，却又如此决绝。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婉，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魏博士猛地起跳，扑向了怪兽那覆盖着厚厚棕黑色菌丝的小腿。

沈永意识到了不对。他那经过高强度训练强化后的反射神经瞬间捕捉到了魏博士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