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节 （1/3）

任性。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的战斗。

他一直以为那是责任，那是神圣的使命，但在薇伦眼里，那竟然只是一种自私的冒险。

就在这时，沉重的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节奏稳定得如同行刑队的脚步。

马克和汉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马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依旧是那副冷峻得近乎残酷的铁血指挥官模样，而汉克则习惯性地把手插在战术长裤的兜里，嘴角挂着一丝苦涩而无奈的弧度。

“长官。”沈永试图挣扎着坐直身体敬礼。

“坐下，士兵。”马克冷冷地按了按手掌，他走到落地窗边，指着远处海平面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漆黑烟柱，“卡尔德拉基地的初步受损评估已经交上来了。六百四十二人死亡，伤者超过三千。这是一场惨痛的失利。”

沈永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是我的责任，我没能压制住目标……”

“闭嘴。”马克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慑力，“沈永，你觉得自己是什么？神吗？”

沈永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如果你是神，那你确实该为这六百四十二条生命背负十字架。“

”但如果你承认自己是个人，承认你是我们的一员，那你刚才那番‘大包大揽’的话就是对那些战死士兵职业精神的侮辱。”

马克的目光如同一柄手术刀，切开了沈永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们是军人，从宣誓那天起就做好了把自己填进战壕的准备。他们开火、建立防线、用血肉之躯吸引怪兽的注意力，不是为了在这里等着你这个‘救世主’降临来施舍仁慈，而是为了履行他们保护地球的职责。他们是为了给你争取反击的机会而牺牲的，不是因为你‘没用’才死的。”

“你救了很多人，沈永。这一点，哪怕是议会里那帮官老爷也无法否认。如果没有你的变身，伤亡人数会翻十倍，甚至更多。”

马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走到床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沈永的肩膀上。

“但你错在，你总是试图一个人去对抗针对人类本身的恶意。你以为你是在张开双翼保护我们，但实际上，你是在剥夺我们作为战友、作为共同抵御者去战斗的权利。你把我们当成了只能躲在奥特曼脚下的温室花朵。”

“你不是神，沈永。你只是一个握着贝塔魔盒这把沉重武器的战士。而战士，如果没有战友的掩护，迟早会死在冷箭之下。”

沈永愕然地看着马克。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全心全意保护，在这些职业军人眼中，竟然带有一种无意的傲慢。

马克说完，没有再看沈永，而是转头递给汉克一个眼神，随后整了整军容，大步走出了病房。

汉克见马克走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马克的空位上，从兜里掏出一块过期的口香糖塞进嘴里，又递给沈永一块。

“嘿，别往心里去，这老头在指挥室里骂得比这凶多了，他那是心疼坏了，毕竟你现在是他手里唯一的王牌。”

汉克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笑着拍了拍沈永那满是焦痕的后背。

“沈永，还记得我们在高重力训练室里的那些魔鬼训练吗？那些该死的‘协同’演习。”汉克笑着问。

沈永点了点头：“记得，每一次延迟都会被你罚做五百个负重俯卧撑。”

“那三秒钟，是我们这些‘凡人’在无数次推演、无数次演练中，拼了命才从怪兽的攻击间隙里给你抢出来的生还窗口。”汉克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

“我们每天在模拟器里累得半死，不是为了在旁边给你摇旗呐喊。如果你总是冲得那么快，快到连我们的火力引导系统都捕捉不到你的残影，那我们这些时间的努力算什么？算是一场给奥特曼看的集体余兴节目吗？”

“沈永，我们参与这场战争，是为了让你知道，当你背后受敌时，可以不用回头，因为那里有我们的防线。当你能量耗尽无法支撑时，会有人接替你继续抵抗。“

”我们不想只当观众，沈永。我们需要你，但也请你……需要我们。让我们参与进来，哪怕只能帮你分担百分之一的压力，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那也是战友的意义。”

沈永看着汉克那张写满疲惫却依然带着笑意的脸，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是某种一直悬在半空的孤独感，在那句“不想只当观众”面前，终于找到了着陆的土壤。

“谢谢……汉克。”沈永轻声说道，他的手指渐渐平复了颤抖。

“明白了就行。别总想着当什么不朽的丰碑，当个能跟我们一起在战后去酒吧喝个烂醉的混蛋，挺好的。”汉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但是，现在不能喝酒，哈哈。”

艾丽走上前来，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精密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三维构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