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节 (2/3)
“汉克还没回来吗?”马克开口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汉克总教官昨天带队去了月球背面基地的‘1/6重力模拟场’。”副官立正回答,“他说那帮新兵在地球大气层内已经跑不出那种超越极限的速度了,得去外太空环境下练练神经反应。他说,如果哪天沈永回来了,发现他的后辈全是反应迟钝的肥猪,那他这个教官就得去跳环形山。”
马克听完,发出一声豪迈的笑声。汉克那家伙,即便已经满身旧伤,依然像一台永不停歇的重型发动机,压榨着自己和新人的潜力。
这时,窗外的远空传来了一声沉稳有节奏的低频轰鸣。
马克走到窗口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通体流线型、外壳闪烁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大型空天穿梭机正拖着淡蓝色尾焰缓缓升空。那是最新型号——“光辉级”重型载具。它搭载的核心能源系统不再是落后的化石燃料,而是由艾丽主导研发出来的、已经大规模工业实用化的“斯派修姆粒子共振反应堆”。
十年前,斯派修姆粒子是沈永用来燃烧寿命、与强敌同归于尽的诅咒之力;而十年后的今天,它成了人类文明迈向深空、探索星辰大海的稳固阶梯。人类已经不仅限于在地球周边活动,火星殖民地和木卫二的研究站正在斯派修姆能源的驱动下飞速建设。
“十年了啊。”马克低声呢喃,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勋章。那是沈永曾经佩戴过的金属识别牌,由于马克的长期摩挲,上面的刻痕已经磨得模糊不清,但那股冰冷的触感却总能让他冷静。
在这个看似完美的AI治理时代,每个人都在享受着科技以及和平的美好。但对于马克这些老兵来说,这种平静得近乎透明的空气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个总是穿着脏兮兮维修服、手里拎着扳手、眼神却比恒星核心还要明亮的、固执的影子。
窗外,日内瓦的千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一如沈永曾经在运输机上一次次俯视的景象。只是这一次,灯火照耀下的街道不再有怪兽降临的阴霾,只有安稳、香甜的梦乡。
时光飞逝,它带走了苦难,也温柔地抹平了伤痕,却唯独无法带走那些深埋在人类文明集体潜意识里的、对那道划破永夜的银色光芒的深切怀念。那是一种足以跨越维度的情感,在那遥远的光之国,或许正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但无论如何,人类不会想让英雄失望,文明在歌声与光的余韵中,正在继续坚定地走向更加辽阔的未来。
第202章 时光(下)
如果说政府治理模式的数字化变革是人类文明的“内修”,那么斯派修姆粒子技术的爆发式突破,则是这个种族真正挺直了脊梁、迈向宇宙深空的“外功”。
在艾丽·索伦亲自挂帅的“斯派修姆独立研究室”内,这种曾经被视为无法解析、带有神迹色彩的粒子,正在被一层层剥去神秘的外衣。在战后的第五年,艾丽团队通过对斯派修姆粒子的性质研究,成功实现了斯派修姆粒子反应堆的稳定小型化与受控共振。
这种跨时代的突破最先体现在了最为敏感的军事防御领域。
在MCD最新一代、拥有全环境作战能力的“飞鹰-X”隐形战机上,原本臃肿、且极易受到干扰的常规导弹弹药舱被两台紧凑型、高频率的斯派修姆相控阵激光所取代。
这种武器不再需要像十年前那样依赖庞大的地面能源车进行漫长的充能激发,仅凭战机内部搭载的微型粒子共振堆,就能在毫秒之间打出足以瞬间穿透怪兽厚重皮甲的超高温激光束。虽然其实际能级依然无法与地面的斯派修姆激光塔相提并论,但对于常规的地外文明骚扰,人类终于拥有了可以大规模量产、不再依赖英雄牺牲的“文明獠牙”。
然而,艾丽·索伦的雄心壮志远不止于此。她常在深夜的实验室里对着沈永的相片低语,承诺要将这份光芒带入每一户平凡人家的窗口。
在能源领域,斯派修姆粒子所释放出的能量密度,经过测算,是传统可控核聚变的数百倍之巨。而斯派修姆粒子本身,高维粒子对人类的宇宙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无尽的。
这种几乎无穷无尽、且在放能过程中完全不产生任何有害废料的终极清洁能源,让人类文明在短短十年内彻底宣告告别了肮脏、低效的化石燃料时代。
遍布全球主要都市圈的斯派修姆粒子发电中心,通过覆盖全球的高精度无线微波输电网络,为每一个哪怕是处于阿尔卑斯山最深处、或者撒哈拉沙漠中心的小型定居点,都提供了廉价、稳定且近乎免费的电力供应。
这种能源革命直接改写了城市的建筑逻辑。如今的新型都市,到处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机器人和无人驾驶汽车。能源的进步进一步催化了人工智能的发展。现在大量搭载人工智能的机器人正在把人类从重复的劳动中解放,让人类可以专注于更有意义的事情。
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技术奇迹,是斯派修姆推进发动机与魏博士研发的“I-130”合金的完美结合。利用I-130合金对粒子束流的极端传导与零损耗特性,人类成功研发出了第一代“斯派修姆光子喷流推动引擎”。在这种引擎的加持下,人类的空天载具终于彻底摆脱了化学火箭那微不足道、且极易达到天花板的推重比。
同时,“I-130“合金在被斯派修姆粒子充能后的极高材料性能让它成为了航天载具外壳的不二之选。
二零七五年,这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年份。第一艘搭载了全功率斯派修姆推进堆的深空探索船“启明星号”被发射,在没有进行任何中途补给的情况下,仅用时不到两年就轻盈地掠过了曾经遥不可及的冥王星轨道。人类,在怪兽灾难终结后的第十年,正式以“跨星系文明候选者”的身份,走出了太阳系的温床。
“那是沈永曾经想看、却没来得及看的世界。我们作为幸存者,只是替他先去探探路,顺便把那里打扫干净。”
艾丽站在研究室巨大的观测视窗前,看着全息屏幕上实时传回的系外柯伊伯带的宏大影像,原本冷冽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与哀伤。
她现在的外表成熟了许多。她现在常和马克将军在理事会会议上发生激烈的争吵,争吵的主题永远是关于斯派修姆粒子研发经费的年度配额分配——马克想要更多的份额来建立名为“宙斯盾”的环行星防线以防备邪恶外星种族的入侵;而艾丽则坚持要把更多的经费都投入到更深远的太空航道开拓和民生能源改革中。
这种争吵在MCD总部内部已经成了某种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每当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时,汉克总教官每次路过都会斜靠在门框上,叼着那根总是点不着的电子烟调侃道:“你们要是真打算靠嗓门决胜负,记得提前通知我,这作为余兴节目实在是太棒了,不枉我从月球赶回来。”
伊芙琳·瑞德也在这十年里,以一种更为成熟的姿态回到了EUC。
在结束了那段长达五年、深入受灾底层掩体区的艰苦行医岁月后,她受邀重新担任了MCD及EUC联合医疗署的首席生物学家。她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海量的、关于怨念侵蚀导致的生理心理疾病的一手病例,还有一套基于沈永使用的“端粒保护酶”所深度研发出的全新生物修复体系。
利用端粒酶对生物细胞产生的良性“激活与重组”作用,人类在端粒再生与受损神经元修复技术上取得了近乎神话般的进展。虽然为了维持伦理平衡,EUC依然严厉禁止永生技术的研发,但人类的平均预期寿命已经稳步提升到了一百二十岁左右,且即便是百岁老人,依然能拥有如六十岁般的身体活力。
“沈永当年留下的‘种子’,经过十年的培育,正在让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普通人受益。”伊芙琳在最新的全球生物年报封面,选择了一张沈永石像在夕阳下的模糊剪影作为配图。
而薇伦,那个曾经在废墟上歌唱的脆弱少女,依然是这个时代全球公认最耀眼的艺术星辰。
虽然她现在极少在媒体面前露面,也拒绝了所有商业性的全球巡演,但她的每一首新歌都会在午夜发布的瞬间,直接瘫痪全球的音乐流媒体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