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节 （1/3）

她站在那扇擦得干干净净、却仍然在时光中略显斑驳的防盗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远处海盐咸味的空气。虽然理智告诉她里面应该是空无一人的死寂，但薇伦还是鬼使神差地按响了那个已经不太灵敏的门铃。

“叮咚——”

清脆中带着几分滞涩的铃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回荡。薇伦苦涩地笑了笑，正准备放下花束离开。

就在下一瞬间，门后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见的金属锁芯转动声。

“咔哒。”

门开了。

薇伦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在这一刻几乎撞破了胸膛。

“你来得真晚，艾丽泡的那壶茶都已经快要凉透了。”一个沙哑、略显苍老苍老，却依旧带着重金属质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汉克那魁梧的身躯出现在视线中。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领口松垮的旧汗衫，粗壮的手指夹着一支始终没有点燃的香烟替代品。他看了一眼薇伦，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只有一种跨越时间的默契。

薇伦有些呆滞地走进屋内。这里和她想象中的冷清、落灰完全不同，反而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伊芙琳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细心地擦拭着被重新摆上书架的那些沈永视若珍宝的、已经绝版的《奥特曼》特摄杂志和胶片模型。虽然这里有专人定期保洁，但这位MCD首席医疗官显然更信任自己的双手。看到薇伦进来，伊芙琳露出了一个温柔却略带疲惫的微笑：“来了？”

艾丽·索伦则坐在一张老旧的红木小板凳上，面前那个简陋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冒着白气的泥陶茶壶。她修长的手指正熟练地摆弄着茶具，仿佛这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一项事关宇宙法则、需要毫克级精确度的物理实验。她不时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柔和的水波。

而马克将军，此时正大大咧咧地整个人陷进了沈永那张软绵绵、弹簧已经有些失灵的碎布沙发里。他褪去了那件挂满勋章的礼服，只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便装衬衫。他手里不断摩挲着沈永在MCD时期留下的那枚顾问识别牌，大拇指机械地在“G-001”的编号上滑过。

“坐吧，别在那儿杵着。”马克拍了拍身后的空位，“今天这里没有将军，没有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也没有乐坛天后。这里只有沈永那帮……爱凑热闹的朋友。”

薇伦将矢车菊放在茶几角，环视着这个虽然拥挤、甚至有些逼仄，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心安的小公寓。屋角的那个旧扳手还放在原处，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虽然关着，但键盘上已经被磨掉了色的字母仍然透露着十足的生活气息。

就好像，那个人从未离去……

“喂，你们说……那小子在那边，会不会也怀念这个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小屋子？在那边，他还得天天锻炼吗？”汉克靠在窗台边，看着窗外仰济邦那闪烁着全新霓虹、充满赛博感的都市灯火，突兀地问了一句。

屋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伊芙琳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艾丽拎着茶壶的手也微微颤了颤，几滴热茶水溅到了她的指尖，她却像是失去了感觉般毫无反应。

马克将军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小子的性格，估计在那边也会是个让教官头疼的刺头吧。毕竟，他可是谁都拦不住的犟种。”

这种厚重的沉默，是他们这十年来最熟悉、也最怀念的声音。

他们都在拼命想为沈永做点什么，尽管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理性都在提醒：以沈永现在的生命形式，或许早就不再需要凡人这些琐碎且脆弱的关怀。

但人类这种生物就是拥有这种最伟大也最不可理喻的固执。

即便英雄已经步入神域，只要在这里还有一盏点亮的灯火，还有一处充满了烟火气的故居，那么沈永在浩瀚宇宙中就依然拥有一个名为“家”的坐标。

“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马克将军低声说道，眼神坚定如恒星，“这间屋子的钥匙，我会一直攥在手里。直到我也变成雕像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沈永随时回来，都有热茶喝。”

窗外，热风吹过仰济邦的海面，掀起阵阵波涛。屋内，四位跨越生死的老友，在昏黄的灯光下分享着一壶渐渐转凉的茶，以及一份跨越了十年、依然沉重而温润的共同怀念。

这里是他们在喧嚣时代里的宁静港湾。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十年的等待与怀念仿佛浓缩成了一个温暖的午后。

每个人都在这片寂静中，寻找继续前行的力量。

第204章 若是你所期望，定能得到回应

这间位于仰济邦、不足一百平米的公寓，在今晚承载了整个人类文明最温柔的期许。

窗外是霓虹闪烁的未来都市，屋内却维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时间感。

随着夜色渐深，屋内的灯光被调成暖橘色。

“行了，别在那儿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似的感慨人生了。”马克将军从沙发上站起来，卷起袖口，露出仍然精壮的手臂，“沈永以前老抱怨我们只会吃浆糊一样的军用口粮。今晚咱们亲自动手，给他整点像样的，让他知道地球人还没忘了他那挑剔的舌头。”

于是，在这个纪念日里，这群平日里指挥千军万马的领袖，竟然在那个进去三个人就转不开身的狭小厨房里挤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