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节 (1/4)
迪普莱克斯没有办法,只好想办法从海面运输,甚至把商船全都征召出战,想要梭哈,取得孟加拉海的制海权。
但是大英海军也不是吃素的,同样征召商船出战,双方总督甚至免费给所有商船船主发劫掠许可证,鼓励他们在非征召期间,看到法军就干!
就这样,英法主力在加里加尔正面对峙了足足一个月,双方都不敢对拥有棱堡,壕沟的另外一方发起主动突击,这是真的输不起。
而在背面,双方的粮道保护队、粮道劫掠队、各种舰队在山里海里打的不亦乐乎,整个印度南方的贸易都被打崩了,商人无论走海面,还是走陆路,都会被英法战争波及。
而当时间推移到第二个月的时候,英法的正面战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但是,伦敦来信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朕的钱!
当恐怖的战火,在印度灼烧到第二个月时,加里加尔前线依然呈现出令人窒息的僵局——英法两军的钢铁炮火与血肉之躯,在棱堡与壕沟之间反复拉锯,像两只伤痕累累的巨兽,疯狂的互相啃咬,却谁都咬不中对方的喉咙,无法打出致命一击,只能徒劳的撕扯皮肉,流出鲜血,双方每向前推进一寸土地,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只看被炮火炸烂,被鲜血漫灌的糜烂焦土,如同伤疤一般在南印度的土地不断扩大,双方死亡人数不断飙升,朱常〉牧礁鲇《韧旁诜ň植赖呐诨鹩胍淮未谓ブ斜怀沟状虿校懦ふ也坏接ぃふ也坏搅ぃ詈蠓⑾窒率羲母隽挥幸桓隽故O缕呤嗳耍O铝礁隽恢卮矗耸蛔闳种唬詈笠桓隽纱嗳鹆恕/p>
而法军的两个外籍团也被过于惨烈的战争中,整团在英军的反冲锋中伤亡惨重,剩余兵源三不存一,最夸张的时候,一个团一千人死的只剩下两百人,迫撤销编号,其余人编入其他团进行作战。
饶是双方死伤如此惨重,但决定性的胜利,却依然遥不可及。
而就在加里加尔的东印度公司总督府被前线急报、伤亡清单和日渐干涸的军费账目搅得焦头烂额之际,一艘绕过好望角、饱经风霜的快速邮船,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南印度洋,一个英国密使,用魔法通讯告之马德拉斯……现在更名为加里加尔总督伊芙蕾妮,吓的这位高等精灵,连忙抽调舰队去护航,不惜一切代价,将这艘船迎回港口!
只看这艘来自伦敦的护卫舰,没有带来伦敦的大英援军,更没有带来满船的英镑支援战争,只带来一个密封的、盖着冰冷蜡印的铅制信筒。
信,来自伦敦,唐宁街十号,上面盖着英国首相与不列颠国王的双重玺印。
伊芙蕾妮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连忙接过这份来信,信纸是异常厚实、近乎僵硬的羊皮,边缘镀着黯淡的哑光金箔。文字是用极其稀有的防伪墨水书写,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金属光泽,仿佛每一个字母都在烛光中摇曳,伪造程度难于登天。
而纸张上的命令,措辞、无比精确、冰冷、毫无冗余,每一个词都像精密的齿轮,咬合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致马德拉斯总督,暨东印度公司全体董事:”
伊芙蕾妮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高挑性感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这位拳打法军总督,爪撕印度龙王的基利曼家族族长,竟然对伦敦的来信感到了恐惧。
信的开头,没有问候,没有对前线“英勇牺牲”的慰问,甚至没有提及正在发生的战争。它直接切入核心,如同手术刀划过皮肤:
“根据截至上月最后一个交易日的汇总审计报告,公司自印度次大陆、香料群岛及远东之主要商品流通量,较去年同期基准均值,贸易减少了%。关键损益节点如下:原棉,-47.2%;黑胡椒,-52.8%;震旦武夷茶,-44.1%;生丝,-38.5%;震旦瓷器,-61.3%……此衰减曲线之持续与陡峭程度,已触及《1720年对东印度公司最终特许可状补充备忘录》第七修正案所定义之不可容忍区间。”
“而根据孟买总督圣吉列斯,加尔各答总督莱恩的账目证明,以上亏损全部来自马德拉斯分公司,现改名为加里加尔分公司。”
伊芙蕾妮的身体颤抖愈发厉害,那特殊字体在她颤抖的双手中,晃动的如同一片熔化金属的海。
“不列颠之王授予十二公司董事在印度无上权利。
政治,军事,财政,外交,十二董事皆能独断专行,国王从未过问一分一毫,但是这份巨大的权利,也代表着巨大的义务。”
伊芙蕾妮颤抖的向下看去,信文接着列举了一系列条款、子条款和交叉引用的案例法,冰冷地阐明:战争,不是东印度公司不能赚钱理由。不列颠之王授予十二董事在印度无上权利,而国王索求的唯一之物,就是钱。
伊芙蕾妮恐惧的目光下移。
“现,要求加里加尔四董事,无论采取何种必要措施,须于本指令抵达之日起六十个自然日内,恢复50%的贸易额度,并且在一百二十日内完全恢复,否则,陛下会认为四位董事,无法胜任当前职务。”
“无论采取何种必要措施”“无法胜任”
这些词在羊皮纸上显得格外沉重,仿佛带着北海深冬的寒意。它意味着可以继续压榨已经民怨沸腾的印度土邦,意味着可以牺牲更多士兵去夺取某条无关紧要的河道,意味着可以与魔鬼做任何交易——只要货船能重新驶向伦敦。
信的后半部分,是更令人骨髓发冷的段落。它没有询问前线状况,没有评估军事可行性,而是开始详细规定不同品类商品的恢复优先级、允许的临时成本浮动上限、以及延误或未达标的自动惩罚机制——包括并不限于诸位董事的资格冻结、殖民地信贷额度的缩减、乃至伦敦的资产回收。一行行惩罚措施不带任何人类情感,完全维系在金钱之上。
在印度焦裂的土地上,成千上万面如土色、肋骨根根可数的百姓,匍匐在尘埃里。东印度公司的职员在经过时,甚至不会对他们垂下眼帘,降下救赎。他们手中的账簿、契约与测量仪,比刀剑更精准地划定印度土著的生死——笔尖轻轻一划,便意味着一个村庄的粮种被尽数夺走,意味着父亲只有将女儿卖入妓院才能让家庭苟延残喘上几天,意味着棉花比起当地土著更加需要水源。上万被活活渴死的尸体如尘芥,风一吹便散了踪迹,连一声闷响都不会有。
而这些居然还需要跟最底层百姓接触的公司员工,在董事眼中,不过是账簿上几个可随时涂抹增减的数字,是宴会上用来助兴、必要时也可端上桌的菜肴。他们的生灭荣辱,不过董事会某次下午茶间隙,一句轻飘飘的“此人不太稳妥”或“那片地该换只手打理了”就能轻易决定生死的蝼蚁。
然而,当伦敦的信使踏着潮湿的雾气,将钤着冰冷纹章的羊皮纸卷,放在董事会议室锃亮的长桌上时,哪怕是在印度拥有最高权利的十二董事之一,也会瞬间僵如石像。被那来自雾都的恐怖意志压迫到无法呼吸。
在超越人性的资本意志面前,纵横印度的董事们,与印度土地上的尸骸饿殍,并无本质区别——皆是可被计量、可被评估、必要时可被无情优化掉的资源单位。
信的结尾,没有签名,只有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公司纹章压印——那纹章细看之下,并非通常的狮子与城堡,而是一系列嵌套的椭圆、螺旋线与无法解读的几何符号,看久了仿佛会吸走凝视者的思绪。纹章下方,一行小字,诉说着资本的真谛:
“唯死亡与税收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