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节 (2/4)
炮击的轰鸣尚未停歇,两广总督孙士毅的中军大帐已然掀飞。他头盔歪斜,仙鹤长袍的袖口被飞溅的木刺撕裂,脸上沾着亲卫溅上的血点。
但那双眼睛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却燃烧着冰一般的癫狂与决绝。他推开试图掩护他的八旗亲兵,一把夺过传令兵手中的魔法喇叭,声音嘶哑却如裂帛般穿透爆炸的余响与满营的哀嚎:
“所有能动的!上船!反击!目标——港外贼舰!先登敌舰者、斩杀敌酋者、夺取英旗者、赏千金,给予抬旗仪式!”
命令在崩溃的边缘强行下达。【抬旗】的巨大荣耀,让所有汉军军官都痴了——成为夺心魔,虽然会长出四条触须,看起来怪怪的,但是却能获得压倒性的力量!攻击有【心灵震爆】用破坏性的心灵爆炸,干扰、破坏大量敌人的大脑。防御有【虚空盾】,将所有攻击转移到亚空间。控制有【心灵念控】,如同古老神话中的剑仙一样隔空御物,只要成为夺心魔,立刻就能学会这三个最基本的灵能。
而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自己终于被容纳进入了满清的统治体系之中,终于可以摆脱奴才的身份,成为帝国的主人,转过头来奴役其他人!是无上崇高的荣耀!
各级军官,从参将到把总,红着眼,挥舞着腰刀,踢打、喝骂、甚至砍翻几个彻底失控的溃兵,试图重新收拢部队。
惊醒的、带伤的、赤脚的绿营兵丁像没头苍蝇般被驱赶着,涌向那些已成为死亡陷阱的码头和泊位。
然而,从温暖的营帐、甚至是从尸堆血泊中爬起来的士兵,一路跌跌撞撞冲上剧烈燃烧、破损进水的战船,拼命在废墟中找到自己的岗位,升起残破的帆,解开烧焦的缆,将火炮从倾覆中复位,填装弹药……这一切在平日需要严格号令和时间的操演,此刻在炼狱般的港口中进行,慢得令人绝望。
“快!快他妈划桨!升半帆!”
“炮呢?!火药湿了!”
“右舷漏水!堵住!拿木板堵住!”
“千总被火炮炸死了!谁来下令?!”
混乱,极致的混乱。当第一波勉强组织起来的清军战船——约莫二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舰艇,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拖着黑烟与火焰,歪歪斜斜地冲出浓烟弥漫的港湾,试图扑向外海那列森严的“木墙”时,东印度公司的十四艘巨船,已经连续齐射十轮了,要不是八旗勇士用虚空盾挡着,不断将附近的炮弹转移到亚空间,整个舰队都崩完了。
而当这二十多艘清军船只挣扎着进入有效射程,试图用火炮还击时,他们面对的,是已经完成热身、炮管灼热、射击诸元早已校准完毕的毁灭之墙。
“【无尽宝藏号】、【六月树号】、【死亡爵士号】、【钢铁之拳号】、四个船长听令!敌舰正在靠近,你们四艘船去轰炸来袭敌船,另外十艘战舰,继续轰炸港口!要用最快速度,让敌舰队无法出海,失去战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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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轰——!”
比之前更加精准、更加高效的炮火降临了。这一次,不再是覆盖性的饱和打击,而是点对点的精准屠宰。重型链弹专门撕扯清军船只本就残破的帆缆,让它们彻底失去动力,在海面上停止前进,随波逐流,大量清军焦头烂额想要修复桅杆都被打断的舰队,如同在海面浮尸身上蠕动的蛆虫。
密集的葡萄弹和霰弹则如同铁扫帚,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甲板,将那些匆忙集结的水手、炮手、弓手成片扫倒,一团团血雾瞬间炸裂,又缓缓消散,甲板上顷刻间铺满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血肉残渣和碎木。
清军的反击零星而无力。几发侥幸命中的炮弹砸在英舰厚重的橡木外壳上,大多只能留下凹痕,或在包铜的船壳上擦出火星,难以造成致命损伤。大英帝国的海军在这个时代本就天下无敌,法国人都拿它没办法,此刻面对的敌人,科技差距大的要命,还被偷袭了,双方的火力、防护、战备状态,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只有那些搭载了八旗精锐的战船,展现出了不同的挣扎。在军官的怒吼和夺心魔的虚空盾掩护下,一道道蜂巢波纹状的虚空护盾,在几条突击的快船周围勉强撑起。
铅弹和碎铁打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消失在一片虚空之中。
这几艘船,如同风暴中几片顽固的落叶,竟真的在枪林弹雨中,一点点向着英军战列线逼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船上残存的八旗兵已经能看清对面英舰船舷后那些冷静装填、瞄准的炮手的面容,甚至能看到对方军官手中指挥刀反射的寒光。跳帮夺船的狂热,与复仇的怒火,在他们胸中燃烧。
然而,就在距离英军主力战舰已不足两百米,眼看跳帮在望的绝佳距离——英军舰队后方,如同幽灵般滑出了数十条狭长、低矮、速度极快的小船,正是六十艘辅助船支序列中的船。
它们不像巨舰那样依赖风帆,主要靠划桨驱动,在相对平静的海湾内机动性远超大型帆船。这些小艇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群,灵巧地穿插到大舰侧翼,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几艘顶着护盾、伤痕累累的清军突击船。
“开火!”
小艇上的英军水兵冷静地扣动扳机,火枪齐射的爆鸣连成一片,虽不如重炮震撼,却在近距离内致命无比。铅弹如暴雨般泼洒在清军船只的甲板和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后面的八旗兵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一些较大的船支甚至装备着3磅,6磅这样的小炮,虽然威力远远不如大口径舰炮,但是在这种不足三十米,几乎贴脸的距离下发射,精准度与破坏力犹在24磅炮之上!
更致命的是接舷战。英军小艇凭借速度和灵活,轻易贴近了清军船只。无数带着铁钩的缆绳被抛上来,死死勾住船舷。英军水兵嚎叫着,排列在最前面的掷弹兵,先是朝着清军投掷了一波手榴弹,炸的烈焰升腾,浓烟滚滚,搞的八旗绿营狼狈至极,随后一手挥舞弯刀,一手拔出手铳,沿着缆绳蜂拥而上!
这些海军精锐掷弹兵不追求阵型,不进行骑士式的对决,只进行最野蛮、最高效的贴身搏杀——随后他们惊讶的发现,打不过,这些夺心魔八旗勇士真的厉害。而且他们身披极其厚重的棉甲,弯刀根本砍不进去,用手铳射击,则会被虚空盾挡下,这种夺心魔八旗勇士,挥舞偃月刀砍过来,甚至一度把没有护甲,冲锋跳帮的英军给推回去了。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清军船支的冲锋,停在了距离十四艘大船的两百米外,负责攻击的四个船长已经开始调集最精锐的高等精灵神射手,在甲板集结,居高临下的齐射、狙杀两百米外的八旗勇士,给冲在最前面的跳帮队以最可靠的远程火力支援。
虚空盾就是再厉害,也是有极限的,先是挡住了好几轮火炮轰炸,又要挡滑膛枪齐射,几个夺心魔的魔力早已枯竭,虚空盾纷纷破碎,随后整个人被几十发铅弹命中,他们的血肉,可不如外面的铠甲坚固。
那身镶红的棉甲表面,只是赫然绽开数个焦黑的孔洞,边缘还卷着灼烧的痕迹,然而甲胄之内——枪弹的狂暴动能早已将躯体彻底撕碎。骨骼、筋肉与脏腑混作一团模糊的血肉浆糜,正浸泡在汩汩涌出的浓血之中,随着船体残骸微微晃动,在铁甲形成的僵硬外壳里,缓慢、黏腻地起伏漂荡,如同漂浮在热汤里的肉。
“上不去!根本靠不近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