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节 (1/4)
“我们刚才还在筹划如何进攻崇仁。”欧震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结果仗已经被人打完了。我们倒成了看客。”
孙渡叹了口气:“此事蹊跷太多。这支联军若真如电文所说那般强悍,其意图为何?攻占崇仁后,是打算固守,还是继续扩张?他们对国军态度如何?是友是敌?”
“电文上不是说‘正在原日军防线与大眼瞪小眼’么?”王甲本冷哼一声,“我看他们防备心重得很!缴获的装备一颗子弹都不分给保安团,这像是友军的态度?”
“或许……是他们信不过保安团?”孙渡猜测。
“信不过?”王甲本提高音量,“那也该派个人来交涉!通报隶属、作战意图!这是最基本的战场礼仪!现在呢?占了城,吃了肉,连口汤都不给友军留,还摆出对峙架势!这他娘的是哪门子道理!”
欧震转过身,面色凝重:“王兄的顾虑有理。这支联军来历不明,战力强悍,行事又如此乖张。若真是友非敌,自然最好。但若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孙渡低声道:“如今国共关系微妙,皖南事变余波未平。重庆方面对共产党武装防范极严。这支联军若真与中共有关,哪怕只是沾点边,日后在这抚州地区,恐怕……”
“恐怕又是一场摩擦。”王甲本接过话头,语气阴沉,“委员长的心思你我皆知。薛长官虽以大局为重,但若重庆方面下死命令,我等又能如何?”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警惕。
原本清晰的战局,因为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赣东民主抗日联军”,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凶险万分。
孙渡叹了口气:“这支联军来历不明,战力强悍,若真是友非敌,自然最好。若不是……那麻烦就大了。此刻与日军对峙,若再启内衅,后果不堪设想。”
王甲本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命令很清楚。我立刻安排人去崇仁接触。二位也请按命令加强侦察吧。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委员长那边若是知道了,以他历来‘防共甚于抗日’的心思,不论这联军到底是不是中共的人,以后在这抚州地区,一番明争暗斗怕是少不了了。搞不好……发展到武装戡乱,也并非不可能。”
这话说出了三人心中共同的隐忧。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警惕。
027:棋局之外
夜色中的新干联合指挥部,油灯将三个拉长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土墙上。
王甲本捏着那份崇仁急电的手指关节发白,他刚把电文拍在桌上,门外就传来了更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兵几乎是跌进来的:“报告!第九战区长官部急电!最高密级!”
欧震一把抓过电文纸,孙渡和王甲本立刻围了上来。三颗脑袋凑在昏黄的光晕下,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电文很长。
欧震的嘴唇无声地动着,逐字念着薛岳的命令。他的脸色从紧绷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凝重,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从鼻腔里喷出的气息。
“都看清楚了吗?”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孙渡缓缓直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停止原计划……避免冲突……接触侦察……呵呵,薛长官这是要我们按兵不动,给这支来路不明的联军当看客啊。”
“看客?”王甲本猛地转身,声音压不住火气,“老子在崇仁丢了多少弟兄?现在崇仁被人占了,我们倒成了看客?还要派联络组去‘探明意图’?意图不明摆着吗!占城!缴械!扩大地盘!”
“王兄。”欧震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点了点电文上的字句,“薛长官说得很清楚,‘暂以友军名义相称,公开赞扬其抗日功绩’。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哪怕心里再犯嘀咕,面上也得给足掌声!”
“掌声?”王甲本冷笑,“给谁鼓掌?给一支连番号都查不清、吃独食连颗子弹壳都不留给友军的部队鼓掌?欧兄,你信他们是真心抗日?这作风,这做派,藏头露尾,战力却强得邪门!我敢拿脑袋担保,就算不是共党直属,也必有关联!”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孙渡从窗边转回身:“王兄,这话心里想想可以,说出来,就是祸端。薛长官电文里也写了,‘其政治属性待中央进一步指示’。连长官部都不敢下断言,你我岂能妄断?”
他走回桌边,手指划过地图上崇仁的位置:“如今的问题是,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枪在他们手里,城在他们脚下,木村大队一千多号鬼子被他们吃了。这是实打实的战功。老百姓会怎么看?他们会说,国军死了那么多人守不住又打不下来的地方,这支联军几个小时就打下来了。”
欧震接口:“所以薛长官要我们公开赞扬。这是阳谋。用掌声把他们架起来,架到抗日的大旗下。他们若是真抗日,就得在这面旗下作战,受我们掣肘。他们若是另有所图……”他顿了顿,“这掌声,也是裹着糖衣的炮子儿,迟早要他们还。”
王甲本不说话了。他重新坐下,双手用力搓了把脸,再抬头:“我何尝不知。只是……憋屈。前线将士流血牺牲,最后竟是为他人做嫁衣。还要笑着鼓掌。”
“大局为重。”孙渡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日军第三十四师团、第三师团主力动向未明,南城、宜黄还在鬼子手里。此刻我们若与这支联军起了龃龉,甚至冲突,日军趁虚而入,抚州西线可能全线崩溃。这个责任,你我都担不起。”
欧震点头,开始具体部署:“既然长官部命令已下,我们就按命令执行。王兄,你七十九军离崇仁最近,派联络组的事,你来办。人选要精干,脑子要活,嘴巴要紧。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一眼都不能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