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节 （2/4）

与临川联军指挥部的激昂振奋截然相反，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司令官阿南惟几面色铁青，手中捏着一叠刚刚收到的紧急电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电文来自不同的方向，内容令人心惊肉跳：

东乡遭遇不明身份大股敌军夜袭，城门确认失守，城中激战！

南城外围发现大量敌军活动，今井支队告急，请求战术指导！

金溪方向通讯中断前传来激烈交火声，疑遭敌主力攻击！

……

最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的，是关于第三师团的报告——师团部及第三十四步兵联队，自凌晨零时三十分后，彻底与司令部失去了联系！

所有呼叫均无应答，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通讯故障”可以解释的范畴！

“八嘎……” 阿南惟几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赣东的局面，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竟然恶化到了如此地步！

多点遇袭，主力失联……这绝不是小股游击队的骚扰，这是一场策划周密、投入兵力巨大的战略性反击！

“必须立刻向南京派遣军司令部报告！赣东危局！请求战术指导！同时……”他猛地抬头，看向麾下的参谋们，声音嘶哑而急促，“立即研究，从南昌周边，乃至从武汉方向，能否紧急抽调部队增援赣东！否则……否则整个赣东，甚至整个防线，都有可能发生雪崩式的崩溃！”

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阿南惟几的心头上。

他意识到，对手的拳头，比想象的要硬得多，而且这一拳，正狠狠地砸在了自己最难受的要害上！

037：悔之晚矣

夜色深沉，但司令部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阿南惟几脸色铁青，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他颓然坐回椅子上，面前散乱地摊开着几封电报，这些来自赣东前线的电文，此刻在他眼中，成了勾勒出一场致命危机的拼图。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强迫自己，将这些碎片重新拾起、审视，试图找出那个被忽略的转折点。

他拿起的第一封电报，落款时间是昨天6月13号，上午九点左右。来自第三师团的例行报告，提及临川留守的一个中队部失去联系，原因不明。

“哼……” 阿南惟几鼻腔里发出一声懊悔的轻哼。

当时他看到了，却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个中队？在支那战场，尤其是在这些所谓的“控制区”，小股部队失联简直是家常便饭。

无非是些躲在山里的国民党残兵，或者不知死活的地方武装，趁着皇军主力外出征伐，偷偷摸摸咬一口然后躲回山里。

他当时甚至有些不耐烦，随手批复让第三师团自行处理，便将这份电报扔到了脑后。

现在回想，那或许就是第一个警兆，一个被傲慢忽略的微弱火星。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封。

这是来自今井支队的紧急电报，时间是13号下午两点三十多分。

电文称，其下属留守崇仁县城的一个大队部遭遇“支那奇兵”攻入城内，正在激战，情况危急，请求司令部战术指导！

“八嘎！” 阿南惟几当时看到这封电报时的愤怒感再次涌上心头，但此刻这愤怒中掺杂了更多的悔恨。

崇仁？那里并非主要作战方向，怎么会有能攻入县城的“支那奇兵”？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今井支队下属无能，被小股敌人骚扰就惊慌失措。加上司令部确实兵力捉襟见肘，鹰潭、贵溪方向才是主攻重点，他哪里有多余的机动兵力去填崇仁那个“小窟窿”？

他记得自己用极其严厉的口吻回复，命令今井转告那个大队，司令部无兵可派，令其死守崇仁，以谢皇恩！

“当时就应该警惕起来的……”阿南惟几捂着额头，指尖冰凉。

重庆军是什么水平，他自认为了如指掌。虽然偶有像台儿庄那样的顽抗，但整体上，在皇军强大的攻势面前往往一触即溃。能如此迅速攻入一个大队驻守的县城，这绝非常规的国军部队所能为！

可他被浙赣线的主要任务蒙蔽了双眼，被对重庆军的固有轻视左右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