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节 (1/4)
说完,他朝众人点点头,便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继续朝下一个作业区走去。
石头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弹。
肩膀上被拍过的地方,仿佛还留着温度。他望着秦方楫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那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看那些轰鸣的钢铁机器,看看那些和他一样汗流浃背的工友。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牵起毛驴的缰绳。
“驾!”
085:亲巡工役
抚河岸边,一片被夯实过的空地上,立着一块用木架支撑起来的示意图板。
图板上的“抚州大桥”蓝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深蓝色的抚河被一道钢铁长龙拦腰跨越,两岸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
秦方楫站在图板前。这位江西民主政府主席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图纸与实地之间来回移动。陪同的工程总负责人李振华总工手持细木棍,正汇报着工程概况。
“目前投入的技术官兵约两千人,民工一万五千人。”李振华的声音在工地噪音中显得沉稳,“分成三班,昼夜施工。”
秦方楫微微颔首。他的视线越过图板,投向河面。
靠近两岸的浅水区,深色的钢板桩已经打入河床,围堰的轮廓初现,在水下露出的骨架。更远处,蒸汽打桩机的轰鸣有节奏地震荡着空气,每一次重击都让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核心难点在哪里?”秦方楫问道,目光回到图纸上。
“桥墩基础。”李振华的木棍点在图纸的桥墩位置,“抚河主河道需要打下十三个桥墩。钢板桩围堰、清理河床、绑扎钢筋、浇筑混凝土……这些工序可以靠人海战术加速,但混凝土凝结养护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即使同步施工,全部桥墩达到承重标准,至少也要两周。这是目前技术条件下的极限。”
秦方楫沉吟着。两周,这个时间在他的预期之内,但局势从不等人。日伪军虽暂时被击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所谓“友军”一直在崇仁、宜黄一带搞摩擦,试探联军的底线。
“质量不能打折扣。”秦方楫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时间也要抢。这座桥将是我们战略机动的命脉,一寸钢梁,一方混凝土,都关系到根据地的安危。”
负责物资的干部立刻上前:“报告主席,首批预制钢桁架已通过‘特殊渠道’运抵,后续构件正按计划送达。”
工程兵团长紧接着保证:“所有重型设备已完成检修,技术人员已制定详细吊装方案。只要桥墩成型,立刻展开钢梁架设,绝不让基础施工等我们一分钟!”
民工总协调员也汇报道:“民夫队伍士气很高,日结工钱和足量伙食的效果很显著。三班轮换已安排妥当,确保工地24小时人歇工不歇。”
秦方楫认真听着,不时追问细节。他问混凝土的配比,问大型浮吊在急流中的稳定性,问预制构件运输路线的保密措施。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他对工程并非外行的了解。
最后,他环视在场的负责人:“诸位辛苦了。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这座桥的意义远超普通交通设施。”
他抬手指向南边,那里可见文昌桥的古朴轮廓:“文昌桥的修复很快就能完成。但它的承载能力和桥面宽度,对于需要快速机动的部队、对于火炮卡车、对于大规模后勤补给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所以要不计代价,确保建设大桥按时,甚至提前完成。这既是为根据地发展奠基,也是向那些搞摩擦的‘友军’展示我们的实力……有些界限,是靠实力划定的。”
他最后强调:“工程中遇到任何困难,直接向委员会提。所有与大桥相关的事项,一律优先解决。”
汇报结束后,秦方楫在李振华陪同下,信步走上工地旁的一处土坡高地。
这里视野开阔,整个建设现场尽收眼底——奔流的抚河,林立的机械,忙碌有序的人群,还有那些已初具雏形的桥墩基础。
秦方楫一边与李振华低声交谈,一边观察着工地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高地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汉子,身旁停着一辆卸空的驴车。那汉子皮肤黝黑,身形结实,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正灼热地望着这边。
陈石头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他认出来了,那个被众多干部簇拥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联军的最高领袖秦主席!
秦方楫并不认识这个年轻民工,但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千百万人被唤醒后迸发出的认同与期望。这种目光,他在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见过。
他原本严肃的神情柔和下来,朝着陈石头的方向走了几步。
“老乡,”秦方楫开口,声音温和,“在工地上干活,伙食怎么样?能吃饱吗?”
陈石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