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节 (3/4)
他转向其他组员:“大壮,二栓,你们去前面五十米处放哨。铁蛋,跟我来。三娃子,你把麻绳准备好,等我们撬开接头,就用绳子套住铁轨,往旁边拉。”
分工明确,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刘老根和铁蛋摸到铁轨连接处。老木匠用手摸了摸铁轨和枕木,又敲了敲道钉,点点头:“鬼子这铁轨铺得马虎,道钉没打实。看来赶工赶得急。”
他从工具袋里掏出两把自己设计的特制的加长撬棍,一头是普通的撬棍头,另一头是弯钩,专门对付道钉。
“看着,”刘老根一边示范一边低声讲解,“先把道钉周围的石子清一清,然后用弯钩钩住道钉头,往下压,利用杠杆原理……看,起来了。”
道钉被轻松拔起。铁蛋看得目瞪口呆:“刘叔,您这手艺,比鬼子铁路工强多了。”
“那是,”刘老根得意地说,“我干木工三十多年,什么榫卯结构没见过?这铁轨连接跟木家具接榫一个道理,找准关键点,四两拨千斤。”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卸下了连接处的鱼尾板和螺栓。这时,火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车灯已经照亮了前方的铁轨。
“快!三娃子,上麻绳!”刘老根低吼。
三娃子把麻绳套在松动的铁轨上,三个人一起用力拉。“嘎吱——”铁轨被拉开了一个二十公分宽的缺口。
“撤!”
五个人抓起工具,飞快地钻进旁边的树林,趴在山坡上观望。
运兵列车毫无察觉,以正常速度驶来。当火车头压上缺口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前轮脱轨,整个车头猛地一歪,后面车厢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挤压、侧翻。
“轰隆隆——”
一连串的撞击声、金属扭曲声、玻璃破碎声响起。整列火车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蛇,在铁轨上扭曲、翻滚。车厢里的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得七荤八素,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平板车上的汽车和大炮也被甩了出去,在路基旁摔成一堆废铁。
“我的娘啊,”铁蛋看得张大嘴,“真翻了啊!”
刘老根淡定地抽起旱烟:“我说啥来着?找准关节,一撬就开。这跟拆老房子一个道理,你把承重墙的砖抽掉几块,房子自己就倒了。”
远处,幸存的鬼子兵从车厢里爬出来,叽哩哇啦地叫喊着,开始组织救援和警戒。
“行了,热闹看完了,撤。”刘老根磕掉烟灰,“明天晚上,咱们去下一段铁路。我看了,鬼子急着调兵,铁路运输频繁,咱们就跟他玩‘拆东墙补西墙’,看他有多少铁轨可以铺。”
大壮憨笑着问:“刘叔,咱们这算不算搞破坏啊?”
“算!当然算!”刘老根正色道,“不过咱们这叫‘创造性破坏’。毛主席说过:‘破坏是为了更好的建设’。等把鬼子打跑了,咱们用这些手艺建设新中国,那才是正途。”
五个人背着工具,消失在夜色中。身后,鬼子的运兵列车瘫痪在铁路上,救援的灯光乱晃,如同无头苍蝇。
102:华中一盘棋
江苏盐城阜宁,新四军军部驻地。
将近凌晨三点,连田埂间的蛙叫都歇了。
就在这片战时的静谧里,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急又重,踩在村中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军部无线电侦听科长,手里捏着一叠刚译出的电文摘要,几乎是冲到了首长们住的那排土墙草檐的房前。他先敲了政委饶漱石的门,梆梆两下,又急转向隔壁。
“谁?” 屋里传来饶漱石的询问。
“政委,是我,侦听科老陈!有紧急敌情!重大情况!”
几乎同时,隔壁门也“呀”了一声,军长陈毅探出身,军装披在肩上,一边扣着风纪扣,一边用带着浓重川音的话问:“深更半夜,啥子情况?鬼子又闹腾咯?”他眼里那点残存的睡意在看到老陈手中那叠纸时,瞬间烧得精光。
饶漱石也开了门,洗得发白的军装穿得齐整,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进来说。”
“不,首长,请立刻移步电台室!”老陈语速快得几乎打结,“日军无线电活动异常,信号密度、强度前所未有,初步判断是多方向、大规模作战命令,核心目标极可能是江西的联军部队!”
饶漱石与陈毅对视一眼,那一瞬,空气仿佛凝住了。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两人紧随老陈,大步流星穿过昏暗的院落,朝村中那扇唯一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走去。
电台室里,几部电台嗡嗡作响,报务员头戴耳机,铅笔在电报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墙上那幅华中地图,已经用红蓝铅笔潦草地勾画了些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