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节 (2/4)
“劈个屁!”王老汉一跺拐棍,“我爷爷要是知道他的坟能打遭殃军,他在坟里都得笑醒!赶紧的,我叫上我儿子、孙子,全家一起刨!下午就能用!”
吴保国挤进人群:“王大爷,您这心意我们领了,但祖坟真不能刨。”
“为啥?”王老汉瞪着眼。
“因为……”吴保国脑筋急转,“因为国民党飞机来了,万一炸了您家祖坟,那我们不成不孝子孙了?您爷爷不得托梦骂我们?”
王老汉愣了愣,摸着胡子琢磨:“这话……有点道理。”
“所以啊,”吴保国趁热打铁,“机枪巢修在旁边那块大石头后面,一样好用。您祖坟留着,万一国民党真打过来,您爷爷在天之灵还能吓唬吓唬他们。”
周围群众哄堂大笑。
王老汉终于松了口:“行吧,听团长的。不过说好了,机枪巢修好了我得第一个试枪!”
“成!”吴保国爽快答应,“到时候让您打五十发子弹过过瘾。”
一场风波平息,吴保国抹了把汗,对武卫国低声说:“看见没?群众热情太高也是问题。”
武卫国推了推眼镜:“团长,我忽然想到个事儿。”
“啥?”
“咱这防线,十里长,三个村,满打满算就一个团加几个民兵小队。国民党那边,59师、102师,加起来一万多人。”武卫国压低声音,“这要是真打起来……”
“打不起来。”吴保国摆摆手,“欧震那老狐狸精着呢,上面让他‘保存实力’,他绝不会真拼命。再说了——”
他指了指周围热火朝天的乡亲们:“咱们有这个,他们没有。”
时间回到昨天傍晚。
夕阳还剩半张脸挂在山脊上,三团一营抽调的几个精干小分队,跟着几位本地老山民,正钻进密林深处。
带路的老猎人姓陈,五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他一路上嘴没停过:
“首长,前面那棵歪脖子松树看见没?民国三年,一股土匪在那儿设伏,杀了十二个过路的。”
“右边那片竹林,底下有暗河,人踩上去嘎吱响,一听就知道。”
“前面那山包,光秃秃的那个,站上去能看到谷岗河两岸十几里。早年躲兵灾,我们都往那儿跑。”
一营长忍不住问:“陈老伯,您咋记得这么清楚?”
老猎人扭头,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我打十二岁就跟着我爹在这片山里转,打了四十年猎。哪棵树上有几个鸟窝,哪条沟里藏着几只兔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兔子打光了,就开始‘打’人。北洋军、军阀兵、保安团……见多了。”
一营长沉默片刻,用力握了握老猎人粗糙的手:“等打跑了遭殃军,我们请您喝酒。”
“不用请酒,”老猎人摆摆手,“把地分给咱穷人种,比啥酒都香。”
借着暮色最后一点光,联军小分队像影子一样爬上各个制高点。战士们顾不上喘气,抡起工兵锹就开始挖。
月光升起来时,一个年轻战士累得直不起腰,小声嘀咕:“这要挖到啥时候……”
旁边老兵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废什么话!挖慢了指不定明天谁躺这坑里!”
半夜,山斜村西边山梁上,十几个简易机枪巢已经初具雏形。几个战士靠在坑壁上打盹,怀里抱着枪。
忽然,远处传来的声音。
所有人都醒了,枪栓轻轻拉动。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黑暗中冒出几个黑影,抬着几个大筐。
“别开枪!自己人!”领头的是个妇女主任,四十来岁,嗓门亮,“乡亲们让送点吃的!”
筐里是热腾腾的红薯、馒头,还有一罐腌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