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1/4)
“北风”连第一分队队长李茂趴在灌木丛后,举起望远镜。前方山谷隐约可见一条土路,是通往余干县的支线。路上空无一人。
“安全。”李茂低声道,“按地图,绕过前面那个山头,再走十五里,就是预定的第一号汇合点。”
队员凑过来,递过水壶:“队长,喝口水。咱这十个小时走了得有五六十里吧?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
李茂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才哪到哪。后面的路还长着呢。都检查一下装备,尤其是电台,别受潮。”
队员们无声地整理行装。二十个人,除了武器和基本补给,最重的就是那拆开的SCR-284电台部件和备用电池。两人一组轮流背负。
“队长,”电台员小孙压低声音,“咱们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总部会不会担心?”
“担心也没用。”李茂将水壶递回,“主动发报就是找死。按计划,每天只在固定时间短暂开机接收。现在,咱们就是瞎子、聋子,得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休息了十分钟,李茂一挥手,队伍再次无声没入山林。
同一时间,第三分队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北移动。
分队长陈大河走在最前,手里拿着指北针和自制地图。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土崖,布满杂草灌木,是天然的隐蔽通道。
“注意脚下,石头滑。”陈大河回头低语。
队员老耿嘟囔:“这鬼地方,蛇虫鼠蚁多不说,连个正经路都没有。还不如走大路痛快。”
“痛快?”陈大河哼了一声,“走大路更痛快,痛快地让国民党巡逻队一锅端。等跟新四军兄弟汇合了,有的是鬼子让你痛快打。”
老耿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队伍在河床里蜿蜒前行。突然,前方尖兵发出急促的鸟叫声预警——三短一长。
陈大河立刻举手握拳,全队瞬间蹲下,隐蔽在河床两侧的杂草后。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妈的,上面就知道催催催,黄金埠丢了关咱们余干守备团屁事?一大早让出来巡逻,觉都不让睡好。”
“少说两句吧。听说黄金埠是让秦方楫的人兵不血刃拿下的,赵德明那窝囊废直接降了。上头怕他们往北蹿,让咱们盯着点。”
“盯着?拿啥盯?就咱这几条破枪,真遇上了,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声音渐渐清晰,是四个国民党士兵,歪戴着帽子,步枪随意挎在肩上,懒洋洋地沿着河床边缘的小路走来,显然只是应付差事的例行巡逻。
陈大河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胸前的冲锋枪。队员们也悄悄握紧了武器。
四个敌兵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距离隐蔽点不到二十米。他甚至停下脚步,解开裤子对着河床撒尿。
陈大河能看到对方那张年轻却带着惫懒的脸。他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动。任务不是歼敌,是隐蔽渗透。开枪会暴露。
尿完,那敌兵提上裤子,追上同伴:“走吧走吧,这鬼地方毛都没有。回去交差,就说一切正常。”
“我看也是。真要有联军,打余干那也得先打余江啊,躲这山沟里怕不是喜欢吃土啊?”
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陈大河又等了五分钟,才缓缓松口气,松开扳机。手心里全是汗。
“继续前进。”他低声道,“加快速度。敌人巡逻范围扩大了,这里不安全。”
队伍再次动起来,比之前更谨慎,速度也更快了。
下午三时许,黄金埠,联军北线指挥部。
贺明远看着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项英杰凑过来:“咋了旅长?余干那边有动静?”
“动静不小。”贺明远把纸条递过去,“余干守敌一个团,正在集结,看样子是想南下。万年方向也有部队调动迹象。国民党反应不慢啊。唯独余江没动静。”
项英杰咧嘴:“怕他个鸟!咱十六团,守个黄金埠绰绰有余。他们敢来,正好试试炮管子烫不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