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节 (4/4)
刚放下话筒,一枚日军榴弹在指挥所外不远处爆炸。冲击波震得掩体顶部泥土簌簌落下。警卫员扑过来想用身体掩护,被张大彪粗暴推开。
“我没事!看好外面!”他低吼,喘了几口气,靠沙袋壁,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怀表。
怀表玻璃表蒙布满裂纹,一根指针弯曲。表盘指针在观察孔透入的晨曦中,指向七点十五分。
“六月十九号,七点十五分……”他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透过观察孔望向东方。
地平线上,太阳已经升起。
“天……他妈的……打的天都亮了。”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环顾身边。营部参谋、通讯员几乎伤亡殆尽。副营长和营政委都在之前最危急的反冲锋中壮烈牺牲,遗体刚由敢死队冒炮火抢运下去。
他知道不能退。桥头堡是钉死日军攻势的钉子,是后续主力东进的关键。
“老张、老王……你们……没白死……”他对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低语,声音哽咽,“至少……桥头堡还在我们手里……铁路桥还在我们手里……主力东进……就不存在阻碍了……咱们……守住了……”
日军进攻再次袭来。
短暂却凶猛精准的炮火急袭后,约一个中队鬼子步兵在重机枪、步兵炮直瞄掩护下,发出“板载”嚎叫,从掩体和弹坑中跃出,呈散兵线扑向摇摇桥头堡。
阵地上所有还能动弹的战士条件反射般进入战斗位置。极度疲惫的身体注入最后肾上腺素,爆发出战斗本能。拉枪栓的“咔嚓”声、机枪手调整射界的低吼、手榴弹后盖被拧开的细微声响。
张大彪深吸一口气,抓起身边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检查枪膛,目光决绝,准备投入一线最残酷的白刃战。
所有人明白,这将又是一场以命相搏的惨烈接触,很可能就是最后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