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节 （3/3）

“不行吗？”吴青松心里彻底发毛了。

哈罗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乌姆贝尔的居民，不知道这个也很正常。但你应该知道，在乌姆贝尔，任何人都避不开市政议会，事实上，也就是三大行会。”

“你的意思是税收？”吴青松问道。

事实上，虽然在乌姆贝尔住了没有多久，但他已经开始充分地感觉到了三大行会的存在。

居民进出城门要缴纳出入城税，这导致很多兽人几年都不踏出城门一步，而每个人都避不开的，则是水费、垃圾清运费和房屋维护费。

水费由商业行会收取，因为漫长的引水管和所有的公共水池都是由他们投资建设的。垃圾清运费则由港口行会负责，因为所有进出乌姆贝尔的运输工具，包括马车和船只在内都由他们负责管理。而房屋维护费则显然是工匠行会负责的范畴。

在吴青松看来，这些其实更像是人头税的变种。

税收的范围当然还不止这一点。以他们曾经租住的饭馆为例，采购的食材，无论是来自港口的海鲜还是来自城外的蔬菜，全都是港口行会负责，交易时必须向其上税，燃料和调味品同样如此。而他们的店面则是由商业行会来负责收取营业税，工匠行会收取道路使用费。

杂七杂八的税收很多，几乎占到了他们营业额的一半还多，扣除他们租房的成本和采购成本，其实一年到头赚的钱微乎其微。这也是老板娘把所有空房出租，并且死活也不退钱的原因之一。

要不是这样，吴青松也不会准备把成本五个铜子儿的肥皂定价二十个铜子儿。

这应该足够应付税收了吧？

吴青松对于税收其实倒不是很抵触，乌姆贝尔从尼赛尔侯国获取自治的代价是每年二十万雷纳尔和一定数额的货物，这他在进城之前就已经从马车夫那里听说了。

只要稍稍动一动脑筋就知道，三大行会绝对不可能自己掏腰包付这笔钱，这些钱最终肯定要分摊到每一个乌姆贝尔居民的头上，为了维持城市的日常秩序，维护城市的引水系统等等设施，每年还有额外的开销，再算上一定会有的贪污腐败，实际税收额达到这个数字的两倍甚至三倍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个税率是有点儿高，但考虑到这是万恶的旧社会，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也只能接受。

“如果只是税的问题那就好了。”哈罗德却说道。“你应该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多大的利润在里面。三大行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你这样没根没底而又掌握了这种秘密的人，要么就别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懂这些，要么，就必须投靠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如果这两个你都不选，那你的结果应该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26章 大哥，泼这么多冷水足够我洗澡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根底？”吴青松片刻之后才问道。

“如果你有根底的话，就不会到了这个年纪才找我这样的人学习剑术了。”哈罗德毫不客气地说道。

吴青松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说道：“照你这个说法，那还有什么人能发展起自己的事业？”

“本来就没有。”哈罗德却毫不犹豫地说道。“至少我活了五十几年，从来没有听过一个这样的故事。乌姆贝尔任何一个商会背后都是某地的领主或者是帝都的大人物，而其他地方也是如此。没有人支持，单单是应付那些苛捐杂税就已经耗尽了你所有的潜力，又怎么可能发展得起来？你以为周围那些手工作坊真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如果不成为工匠行会里某个大商行的外围成员，所有的产品优先由商会统购统销，单单排污和噪声的罚款就可以把他们弄死。像你认识的那个饭馆，如果不是依附于港口行会，他们连食材都买不到，更别说做生意了。”

“一点儿常识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深山里蹦出来的？”他摇摇头对吴青松说道。“这个地方也许比周围那些领主直管下的领地要强，但也绝不是天堂。相反，如果不放亮双眼，在这个地方，死得也许会比在那些地方快得多，也凄惨得多。最起码，在那些地方你只需要讨好领主就行了，而在这些地方，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依附于谁，又该与谁为敌。一步走错，也许就是深渊。”

“如果我把这个方法公开竞标呢？”吴青松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一本书里看到的桥段。“我不做了，把制作这东西的方法卖给他们总行了吧？就让他们自己来竞争好了！三大行会总不会是一团和气吧？”

“别自作聪明。”哈罗德的冷水再一次兜头浇了上来。“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工匠行会获得你的技术，商业行会负责售卖，港口行会负责运输，各自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从这个东西里获得丰厚的回报，而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不，他们或许会给你一大笔钱，掩人耳目，然后在某个没人看到的时候把你抓起来，以防止你把这个方法又教给其他人。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把你身上的所有秘密都敲诈出来，然后杀掉你永绝后患。当然，如果你真的有自己研究这些东西的能力，那他们或许会一辈子养着你，好吃好喝地替他们工作。但他们绝不会让你再有走出去的机会。”

哈罗德所说的情况太过于阴暗，以至于听上去很难让人相信。

“那我把消息放出去，让其他地方的人也来竞争呢？他们总不可能和三大行会是一伙儿的了吧！”

“那你就是在逼着三大行会把你抓起来。”哈罗德说道。“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丰厚的利润从自己面前溜走？”

吴青松沉默不语，哈罗德却继续说道：“你根本就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把这个东西以这样的方式做出来。你以为别人不会调查你买了些什么样的原料和工具？即便是我……”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如果我再年轻十岁，如果我还没有残废，你以为我不会把你们三个控制起来，用她们俩逼你说出这个秘密？”

“喵呜？”琉璃诧异地看着他，尾巴也高高地扬了起来。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吴青松却问道。如果哈罗德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他根本就不必说出来。

“我已经老了，又残废了，对于那些人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口如瓶。你觉得他们从我这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不会担心我拿这些消息再去卖一次？”哈罗德说道。“我也没有心思逃到远方去了，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没有力量去保护自己的财富，又没有什么强者会垂青于我。突然有了一大笔钱，那对我来说不是幸运，而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