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350节 （2/3）

真是个呱噪的家伙……

阿格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真心发笑的次数，似乎比之前几十年都还要多了。

这个地方与帝都相比，当然是野蛮、落后、贫穷而又愚昧的，但这里的人们却比帝都的那些兽人有着一种决然不同又很难界定的气质。就连那些往来于帝国各大港口的水手们，在这个地方无意识的影响和熏陶下，也不知不觉地发生了一些或许他们自己也无法觉察的变化。

但这样的事情是仅仅发生在海德拉尼亚一地，还是普遍发生于轩辕教会控制下的所有地方呢？

如果仅看帝都，那精灵帝国一定像精灵们自我标榜的那样，是这片大陆所有智慧生物的乐园，但只要离开帝都百里以上，一切就会变得完全不同，死气沉沉，充满着绝望而又腐败的气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加百列的计划往这片死水中稍稍注入了一些生气，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浑浊，但在他看来，整个帝国依然像是浸泡了无数尸体的腐水，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所有的尝试都不过是把池底那些沉渣再一次翻起来，根本就毫无意义。

轩辕，吴青松？教宗？

真是让人期待的会面啊！

第843章 拉姆纳

货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中间有几艘船在沿途的港口靠岸卸货，而大部分的船则继续北上，并在几天以后分道扬镳，将近一半船沿着西海群岛继续向北，而剩下的则向东进入拉姆纳湾准备靠岸。

阿格雷已经知道这些货船当中，大部分运输的都是粮食，船只的航向无意中已经向他揭示了轩辕教会的人口分布情况，让他知道，如果要杀人，应该往什么方向去。

不过他心里现在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轩辕教会控制下的土地显现出一种与他所熟悉和厌恶的帝国完全不同的风貌，对于他来说，此时此刻，探寻答案的心思已经完全湮没了报复的念头。

船在拉姆纳城的海港靠岸，有人到船上来找他，核实了他的身份，给了他用于证明身份的名牌，然后带他到旅店去落脚。玛鲁塞利之门距离拉姆纳城有将近三百五十里的路途，对于普通的旅人来说，即便是单身轻骑上路，至少也要走上四天。教会的人安排他跟随一支运送给养的车队到那里去，这样路上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的了。

以他的能力，到那个地方去最多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情，不过他却饶有兴味地谢过了这个狼人，在派给自己简单的房间里洗漱了一会儿之后，便像个最普通的旅人那样，出了旅店的大门，开始在街上逛了起来。

拉姆纳城曾经是帝国在西境最大也最繁华的城市，因为并没有遭遇战火，这座城市依然保留了原有的样貌。让阿格雷……伽吉尔感兴趣的并非那些原有的东西，而是这座城市被轩辕教会的兽人们占领之后发生的变化。

他很快就注意到，虽然教会已经阻止了一切外来的商船进入海德拉尼亚以北的区域，而拉姆纳城原有的商会也早已经全部撤离，按理来说这里应该已经像精灵们预测的那样陷入了萧条，但事实上，这里表现出了相当的商业活力。尤其是临近港口的地区，大部分店铺都开着门，商人们大声地吆喝着，向往来的行人推销自己的货品。

他很快就进了一家店铺，这里看样子原本应该是售卖奢侈品的商店，但现在却变成了一家专门售卖织物的店，店主卖力地向伽吉尔推销着来自帝国的丝绸，他没说要，但也没说不要，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打听着这里的情况。

“奢侈品的生意完全没法做了！”他悄悄地使用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魅惑魔法，店主便像是面对多年的老主顾，开始一五一十地向他倒着苦水。

随着帝国力量的撤离，原先居住在这里的富人几乎也都跟着逃了出去。

轩辕教会除了没收掉所有的粮食，并且抢掠他们的财物。但可想而知，当北境原有的部落氏族在精灵们连续不断的袭击和屠杀中被摧毁，不得不以神庙和牧师为中心建立起新的社会关系，原有的那些喜好帝国奢侈品的部落首领、长老和贵族们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权力，同时也失去了原先旺盛的购买力。

除了少数和平移交到教会手上的城市和大陆最西北端的那片幸运之地，轩辕教会控制下的土地事实上已经陷入了一片浩劫过后的赤贫状态。在他们接手的最初几个月，绝大多数兽人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商业根本就没有存活的可能。

不过这种状况在最艰难的冬季结束之后，终于得到了逐步的改善。

教会大量地使用亡灵作为劳动力，负责简单重复，或者是危险而又高强度的工作，劳工们则负责那些需要投入更多心思和智慧的工作，这让生产力很快就重新得到了恢复，甚至得到了发展。大量的产品被生产出来，一部分用于向帝国销售，换取教会所需的粮食和各种资源，而大部分则分散到各地，售卖给刚刚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兽人们。

秉承着源自纳格兰的习惯，教会并不会像帝国那样无偿地夺取人们的劳动，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利用手中的权力去谋取利益，而是按照不同的分工，不同的职业和付出支付酬劳，官吏、神职人员和工匠们成了让商业重新绽放生机的第一批顾客，不过他们并没有购买和使用奢侈品的习惯，所买的也不过是生活必须品。

接下来，教会开始向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村落提供兽人们从未听过的助农贷款，让他们有能力采购粮食、农具、粮种和生活用品。得益于牧师们一次次的耐心讲解，也得益于轩辕教会一贯的声誉和刚刚“战胜”精灵逼迫他们承认教会地位的光辉形象，兽人们并没有把这理解为精灵神庙提供的高利贷，也没有人把这当做是不占白不占的便宜，商人们小心翼翼地按照教会给予的参考价格向他们出售着他们急需的货品，收回在他们看来没什么价值的纸钞，随后，以极快的速度从教会控制下的工坊和港口换成更多的货物，上缴税费把这些纸钞用光，再一次重复这样的历程。

许多兽人当初在属于精灵的店铺中帮佣时都见识过城卫军和各种黑帮的勒索敲诈，听说过每年都必须向城中各级官吏上缴的规费和礼金，但在轩辕教会控制下的城市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所以虽然人们的购买力有限，价格也必须在教会给出的指导价以内，税收也比以前严格得多，感觉上没什么赚头，但大部分敢于站出来填补商业空白的兽人还是从中赚取了足够多的财富，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当初留下时不过是因为故土难离，而他们原本仅仅作为店铺的学徒、帮佣和伙计，一辈子也没敢奢望过这样的生活，这让他们迅速成为轩辕教会的忠实簇拥，也成了其他人眼红的对象。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做起了生意，货品的种类和数量都渐渐增加，城市由此而渐渐重新变得繁华起来，不过轩辕教会控制下的土地上，原有的上层阶级已经彻底消亡，新的贵族、祭司阶级却始终没有成型，而地广人稀的状态下，农场主、庄园主也没有出现，少量刚刚出现的富商们也还小心翼翼地观望着，不敢过度消费，这让售卖奢侈品的店主成了第一批商人当中的少数失败者之一，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熟悉的生意，转而贩卖起了人们更需要的棉麻织物。

不过他还是按照原本在店铺里当活计的本能，购入了一些丝绸，却始终没有能够卖出去，这让他头上的毛都愁白了。

“抱歉，我原本准备买一些丝绸作为礼物送给教会的大人物，可按你的说法，这种东西根本就送不出去啊。那么，多谢你的款待和教诲，我还是去看看其他货品吧。”

店主目瞪口呆地站在了那里，懊恼地直跺脚，而伽吉尔在走出店铺的时候，却忍不住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到处都是有趣的人。

那么，接下来，就该看看，带来这一切的人们，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是徒有虚名，表里不一，如腐朽的精灵们那样，还是如这些活生生充满了趣味的兽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