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371节 （3/3）

“如果没有亡灵，你的这些举措根本就推行不下去。”伽吉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当然。”吴青松理所当然地答道。“但还有另一点非常重要的是，因为有着信仰的支撑，有着时时刻刻存在的精神勉励，起码现在，大部分骑士和神职人员对于物质的要求都很低，这让整个教会体系运行和维持的成本很低。”

轩辕教会从不主张进行没有意义的宏大仪式，不主张进行盛大的祭典，更不提倡信徒们对神进行物质奉献。神职人员们当然也要吃饭，也要消费，但在当前这个阶段，信徒们完全自愿的捐助就已经足够维持神庙和相关人员的开销，甚至还能上缴一部分到上级神庙，积累起来作为紧急或特别事项的开支。

而那些刚刚从地狱一般的生活中走出来的信徒们面对这些骑士和牧师们的表现，对他们的感激和信赖，也足以弥补物质上的不足，让他们有足够的动力以很高的效率和献身精神投入到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工作当中。

大型工程、军备方面都由亡灵承担，这让轩辕教会的体系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开支，整个体系的运作成本几乎微不足道，当然，这种现象的本质其实是，吴青松以自己一个人每天默默承受八小时痛苦的代价，换取了整个世界因此而受益。

更不要说，吴青松本人和他的妻子、孩子们甚至都没有什么物质上的要求，她们中的少数人也许难免有着过于强烈的权力欲和控制欲，但相对于她们的贡献和承担的责任，这样的缺点几乎已经不能算是缺点了。

“精灵的失败并不偶然。”伽吉尔再一次叹起气来。

精灵们创立的帝国并非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们当然无法驱使和使用亡灵，但元素生物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与亡灵相比，元素生物最大的弊端无非是随时都需要施术者的控制，消耗他们的魔力，但与吴青松所承受的痛苦相比，这样的付出其实是微不足道的。

每个有能力的精灵每天都付出一些努力，就足以达到吴青松此时所驱使的亡灵的效果。

精灵们的帝国原本也可以像此刻教会控制之下一样，不必有数量庞大，用来震慑各地，收取税金、平息叛乱、剿灭强盗维持治安的军队；不必有数量众多、层级复杂、贪得无厌而又无能的代理人阶层。

当然，精灵们也可以不相互攀比，不耽于享乐，不穷奢极欲，或者是为了钻研魔法获得力量而索取更多价值高昂的材料。而精灵八主神的祭司们，原本也应该可以不追求修建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美轮美奂、越来越壮丽的神庙，不追求消耗惊人的祭祀活动，甚至不贪腐，不麻木不仁，不奢靡浪费。

但他们偏偏无法做到这一点。

即便是已经彻底失败，逃亡到龙骸岛上，精灵们依然难以扭转千百年来已经根深蒂固的陋习。即便是伽吉尔已经三令五申，已经多次出手惩治那些做得太过分的精灵，这样的风气依然只能稍稍减少，却无法完全消除。

即便是那些对轩辕教会满怀仇恨，口口声声要励精图治反攻大陆的激进派们，也无法像轩辕教会的骑士和牧师们一样自律。他们吃了一段时间的苦，便忍不住故态复萌。

他们当中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完全改变自己的行为，而他们也像伽吉尔一样，对于同伴的行为感到极度失望。在与伽吉尔谈过之后，能够这样做的精灵，最终几乎都放下了对轩辕教会的仇恨，承认了精灵失败的必然。被伽吉尔派来协助轩辕教会行动的，恰恰就是这些本来就仇恨轩辕教会的精灵。

“但你们能坚持多久呢？”伽吉尔问道。“轩辕教会中并不是完全没有贪腐问题存在。”

“你是说莫林和他身边的人吧？”吴青松问道。“我相信爱丽丝将会妥善地解决他们的问题。”

“如果爱丽丝老了之后也变成那样，或者，当爱丽丝死去呢？”伽吉尔问道。“你怎么保证接下来在顺境中成长起来的神职者们还能像现在的这些一样，不寻求个人的享乐？你怎么保证他们能够不为了权力和利益而开始内部斗争，怎么保证他们不腐化堕落？”

“我没法保证。”面对这样的疑问，吴青松摇了摇头。“我甚至无法保证自己一年以后还愿意继续这样日复一日地承受着痛苦而没有怨气。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地想要扩大骑士团的数量，希望他们能够承当起亡灵们当前所承担的任务，把我从这样的痛苦中解救出来。我也无法保证自己十年后不会对每天接收和转达大量的信息而感到厌倦，所以我正在让鹰身人们承当更多传递信息的任务。我会不会觉得大局已定，应该享受和平的红利，希望能够住大房子，有无数的仆人来侍奉我？我会不会被满口甜言蜜语的小人所包围，再也听不进真话，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我会不会因为喜欢某个人而爱屋及乌，对他所做的错事视而不见，不以为然？”

“我无法改变人性。”他对伽吉尔说道。“没有人会甘愿永远不求回报地付出，没有人会永远手中有权却从不谋私，也没有人能够向机械一样永远不走样地运转下去。除非他们全部变成亡灵，或者是全部变成虫人，但即便是那样，它们的主宰依然会被欲望支配。”

“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救了吗？”他的话让伽吉尔极度失望。他想起了精灵八主神，在帝国刚刚建立的时候，在们的指引和带领下，一切应该比此刻看起来更加美好。是什么让帝国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仅仅是因为们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而被这个世界驱离吗？

“我不知道。”吴青松答道。“但我愿意在我还有这样的能力和意愿的时候，尽我最大的努力去避免这些结果的出现，去设计更合理的制度，建立制衡，让这个世界即便是没有我存在也能继续运行，让这个世界即便是在我犯下错误的时候也能具有自我纠正的能力。”

“真的会有这样的制度吗？”伽吉尔问道。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们不去努力，那就肯定没有。”

第900章 魔主

“如果们能够给我们再多一些时间就好了。”拉姆不甘地说道。

情况比预期中好得多。

在充分认识到精灵帝国已经覆灭，接下来谁说了算之后，大陆中部的诸多自由港和商业城市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爆发出了惊人的生产力。当然，这里面很重要的一点是教会默认了他们对各自代理的精灵残余财产的占有权带来的强大动力。

新幽暗城来的工匠很快就成为各地新兴火枪、火药工坊的抢手人才，许多因为窃取了精灵主人财富而一跃成为豪商的半精灵和兽人都疯狂地开出高价请他们去帮助进行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