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2/3)
张飞低头扶额道:“即是说,那隼鸟踢破了龚堂主房上瓦片,投了信件或是他物入内,而龚堂主无意令我等得知?”
张飞道:“不无此可能。那声异响恐是因此而来。”
张飞讶然无语,心中一时起伏如潮,这几个月来,程继淑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再也没有了昔时相交时的热络,他不知道他与程继淑还能否回到从前,程继淑手心的那道疤痕再也去不掉,正如那段洗不清的血债横亘在他们中间。
震惊、欣喜、酸楚种种情绪在张飞心里闪过,虽然在程继淑决定背离家门的那夜他便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子的情根深种。
可是在那满纸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印入眼帘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张飞右手轻轻落在程继淑左肩之上,道:“继淑,我答应过你的,给你一个交代,我答应你的,照顾你!”
语气诚恳真挚,程继淑不禁动容,她欣然一笑,却仍是淡淡说:“我知道,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张飞心下黯然,他明白程继淑口中以后的事情说得是他要照顾她,张飞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手下的禀告给打断。来人附在他耳边说时,他心中微微一惊,王云端虽然身在江陵,却如此急切地吩咐自己,难道身为黑道第一大帮的帮主王云端竟对那个小丫头的性命如此看重?
张飞退去手下之后,面对程继淑询问的神色报以一笑,说有要事在身便匆匆离开了。
程继淑不是没有注意到张飞离开时望向自己那复杂的一眼,招来方才传信的人,那个人知道对于苏副帮主这个女子非比寻常。
哪敢轻易得罪,一问之下,果然知无不言,将副帮主受命捕杀岳小浅的事情尽数禀告。
程继淑听后心中震惊不已,没错,是“捕杀”,这么说,自己是不是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
半年多之前白水湾的那场厮杀仍历历在目,那砍向父亲身上的一刀一刀,将她眼里的夕阳染成猩红的颜色。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因为她一个年少无知的赌约,因为她不谙世事对张飞的轻信,从此退出她的世界,彻彻底底。
那场程家和血鲸帮的火拼震动江湖,程钊的死让程继淑一夜长大,她好像突然明白了,江湖上不是只有正道只有侠义。
也有背叛,更有血腥的杀戮,也许终有一天,自己的手上也会沾满鲜血,而可能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
她背起了血海深仇,将自己满心的恋慕化作一腔熊熊燃烧的怒火,也是那时她才猛然意识到,恨一个人竟然如此的轻而易举。
程继淑烦躁地摇了摇头,仿佛能将那段记忆暂时驱逐,而专心思考眼前之事,心烦意乱间,眼角瞥见床边的那把青钢剑。
离开程家的那个冬夜,她只有这把剑相伴,大哥满眼的不可置信,二叔与三叔的震怒和失望,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可是二叔那句冷硬的“从此。
程家再也没有你程继淑”却如一把钢针刺向心底,剧痛难忍,她惟有死命抱紧那把青钢剑,离去的脚步却毅然决然。
为了父仇得报,她忍受得了亲人的误解忍受得了江湖上的骂声,可是很多事情全然没有她想象中的简单,她并不怀疑张飞对她的承诺。
等待着张飞的“那个交代”,她也没有低估复仇的难度,只是那爱与恨的拉锯让她日渐疲惫。
而每个被泪水打湿的深夜,想起白水湾的那场厮杀,那漫天的血色,她握剑的手就开始颤抖。
终于,她把复仇的事宜全部托付给了张飞,而自己在血鲸帮所在的凤凰山上找了处居所,一待就是三个月。
程继淑缓缓拔出青钢剑,一泓清光迸射而出,龙吟之声幽幽入耳,好像不甘寂寞的叫嚣,又像怀有怨怼和不满,程继淑心头微震,连剑也看不下主人的消沉堕落了吗?
一股豪气从她胸中蓦然升起,学武为何?为的便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血雨腥风如何?造化弄人又如何?能还自己问心无愧的也惟有这手中剑了,而对张飞,程继淑心中酸涩,爱也罢,恨也罢,结局天定。
第23章 两全
此时程继淑心中恍然,自己为爱而苦,为恨而痛,那些看似能生生夺去自己生命的东西,终究没有那般重要。
亲人,家族,江湖梦,其实仍有很多事情让自己奔波劳碌,也是每一个江湖中人难以放下的重负。
张飞,张飞,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干净轻灵得好似春风中的杨柳的少女,虽不被程家接受,但程继淑愈发坚毅的眼神似乎在诉说着她决心救人的无悔和坚定。
西边的远山曳出一抹瑰丽的红色,为那满山的郁郁青松画上一层淡淡红妆,群雁北回,越岭而去,呜呜呀呀,好似远行的游子与家人久别重逢时的抽泣。
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张飞一骑飞驰,潜入凤凰山深处,天空隐隐现出星辰,张飞心里空落落的,昨日江陵城中武林大会上他的出现像一块石子投入了自己归于沉寂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