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1/3)
他这句话说得暮霭重重,霸气消散,颇有些穷途末路,英雄气短之慨。
木伦和张飞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空荡的堂屋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重的安静。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现在堂屋里一片阴暗,只有火光闪动,明灭不定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笑生没想到一场剑拔弩张的辩论最后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她偷偷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众人,心情也沉重起来了。
良久之后,张飞打破沉默,沉声道:“李老先生,晚辈和你一样,也不想过这血雨腥风的生活,可是情势所逼,从段姑娘拿到沉木令开始,我们已经没有能力阻止,只能拼上性命,将沉木令送到盟主手里。”
他站起身来,躬身下拜,沉声道:“得罪之处,还请老先生见谅。”
老人没有说话,一边的介之猛然放下茶杯,冷哼一声道:“我见过强盗,没见过抢了人还当着主人的面假惺惺道歉的强盗。”
“介之!”老人转过头,威严的叫道。
“我说得没错!”
介之猛地站起来,“我早就告诉过你,段笑生有异心,可是您却置之不理,现在闹成这样的结果,您也有责任!”他一直保持尊称,可是这尊称在这种直白的指责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已经在承担责任了!”
老人猛然掼下酒杯,将剩余的酒洒了满几,“这是长老会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多嘴!”
老人语调威严,带着森然的杀气,介之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不得不将目光转开。
“你做的好事!”他指着笑生,大声骂道:“只见了一面,就让你神魂颠倒,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惜出卖,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介之,够了!”老人大吼。
笑生浑身都僵硬了,直直的看着介之,仿佛不认识这个已经共处了十多年的师兄,小时候她做错事,这个师兄总是闻言软语,何曾这样暴虐过?
可是他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确实做了这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的事,她抬头震惊的看着师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眼里两颗泪水滚来滚去,终于掉落下来。
“拿来!”介之摊开手掌,威严的道,他完全没有理会老人的命令,语调森冷,比起老人来更有气势很多。
“介之!”老人再次低喝。
“你别管!这事你也管不了!”介之回头,冲老人沉声道,他还是森冷的语调,老人也被他的怒气震住,一时间脸上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拿来!”介之再次命令。
笑生在他的吼声里再次一震,伸手就要到怀里去拿那沉甸甸的物事,但一边的张飞却忽然伸手挡在了她面前,眼神沉重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给他了,我想还回去。”笑生声音颤抖。
“傻姑娘,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张飞苦笑。
“介之兄弟,对不起,这个东西不能给你。”他转过头,对介之沉声道。
“滚开!”
介之沉声低喝,伸出的右手翻转,屈指成抓,反撩张飞的手腕,便要去拿他脉门,张飞挥手,五指并拢,以更快的速度啄向他的掌心。
介之冷哼一声,握手成拳,小臂前推,竟不闪不避,迎上他的鹤啄。张飞张开五指,化啄为掌,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各自换了三种手势。
但手肘却都是屈着的,两人拳掌相接,都是劲力才吐,手臂便都往身侧甩了开去,张飞的云袖拂过几面,将自己的酒杯扫得飞起来,直冲木伦和尚而去。
和尚一直静静坐着,但这是却闪电般抬起右手在空中托住那个酒杯,手腕翻转,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之后,稳稳抬到了面前——杯中的酒连一点涟漪都不曾激起。
“一杯好酒,差点就洒了。”和尚微笑,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几面上。
他那一招顺水推舟虽然变了方向,而且使得极小,却依旧虎虎生风,一看便是由外入内的硬功高手。练外门功夫的人,一般给人力大无穷硬碰硬的印象。
但外门功夫练到最高境界之后,内外相合,外露的硬气便逐渐收敛,但同样的招式,使出来之后威力倍增,和尚精神内敛,这一招使得顺风顺水,不露半分斧凿痕迹,内功显然已臻化境。
介之和张飞都是识货的人,一下便被震住,僵在当场。
“以和为贵,在宗师面前动手,有伤大雅,无忧施主何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