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2/3)
安澜笑着看着这一幕,美琴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风拂过庭院,晚樱的花瓣悄然飘落,落在孩子们的发间,也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短暂的温馨过后,美琴被泉拉走,要询问当天的细节。
安澜的目光越过了孩子们,投向院落一角——那里散落地坐着十来位族人。
他们身上还穿着宇智波的族服,深蓝的布料上,团扇家纹依旧醒目。
但他们的姿态,与家族一贯的锐利精干截然不同,像风吹雨打之后的宝刀,锈迹斑斑。
有人斜倚着斑驳的廊柱,目光空茫地穿透嬉闹的孩童,仿佛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过去。
有人独坐石凳,一遍又一遍,慢吞吞地擦拭着手中光洁如新的茶具,动作迟缓得如同凝固的时光。
还有的,沉默地坐在阴影里,仿佛与周遭的欢声笑语,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阳光无情地照出他们身上各式各样、无法忽视的残缺——
空荡的袖管随风轻晃,深陷的眼窝盛满了阴影,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如同扭曲的蜈蚣,或是依靠在身旁的粗糙拐杖。
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宇智波一族的血。
也是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内战硝烟中,被无情噬咬后,残存下来的碎片。
族会的激昂与他们无关,未来的征战也将他们排除在外。
他们只是一帮等待着死亡与心怀某种希冀,又自闭心灵,不愿面对当下的残废。
复杂,敏感。
而“宇智波之家”,既是未至学龄的宇智波幼雏们,无忧无虑的乐园。
也成了这帮在族人眼中早已“死去”、连自我了断的权力都被安澜挽留,最终在此地寻觅一处容身之隅的,孤独灵魂的家。
安澜的眼神平静无波,并没有流露出怜悯或惋惜。
他轻轻对美琴示意了一下,便迈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几位伤残族人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被安澜用手势制止了。
“宗介叔,左腿的旧伤最近还疼吗?”安澜在一个面容被烧伤大半、左袖空荡荡的中年男子面前停下,语气熟稔地问道。
名为宇智波宗介的中老年男人,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
“劳烦安澜大人记挂,老毛病了,下雨天会酸胀些,不碍事。”
安澜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旁边一位失去了一条小腿,靠着拐杖,两鬓发白的族人。
“隆叔,我前些日子让人送来的新式义肢,试用得如何?”
宇智波隆摸了摸身旁那副明显比普通木棍精致许多的金属拐杖,兼具支撑和简单抓取功能的初级义肢,脸上露出些微感激。
“很好,比以前灵活多了,谢谢安澜大人。”
安澜逐一问候过去,他能准确地说出每个人的名字,记得他们因何受伤,甚至关心着他们生活的细微之处。
最后,他站定在这片沉寂的角落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刻满家族不愿回首的过往、写尽沧桑的面庞,平缓道。
“族会上的决议,诸位应该都知道了,家族获得了独立成军,这是我们打破木叶封锁的第一步,但随之而来的,也将是一场非打不可的硬仗、血仗!”
安澜略微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里。
“这场战争,很多族人将因此而死去,家族也有可能因此一蹶不振,乃至……家破族亡!”
角落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愈发沉寂,几乎能听到呼吸凝滞的声音。
有人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有人深深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残缺的肢体上,眼神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