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节 （1/4）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隐隐透出一丝机锋：

“然，师弟苏晨，乃我两仪峰弟子，亦是清欢至亲师弟。她心性质朴，涉世未深，对前辈信任有加。清欢唯愿前辈念在此番缘分，莫要对师弟心生歹意，行那夺舍损人之事。”

他抬起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那潜藏的灵魂：

“前辈或觉清欢修为低微，不足为虑。但清欢既为师兄，护持师弟，便是本分。师弟身上，我已留下独门印记，若她神魂有异，清欢纵隔千里，亦能感知。届时……便只好请宗门长辈，乃至惊动宗主，彻查此事了。”

他这番话，先是礼数周全，表达感谢与理解，继而表明立场，愿在合理范围内提供帮助，最后则隐晦点出底线与“威胁”，你若安分，咱们相安无事，甚至可合作，你若敢动歪心思，就算打不过你，我也有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说完，牧清欢静静等待着。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雨声淅沥。

他等了约莫十数息，床上之人依旧沉睡，毫无反应。

牧清欢眉头微蹙。

不肯回应？

是觉得不屑与他这万象境的小辈交谈？还是另有顾忌？

就在他以为这次试探或许要无功而返，准备另想他法时，床上，一直紧闭双眼的“萧锦若”，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那双眸子，缓缓睁了开来。

那双眸子，再次化作了美丽而空灵的淡紫色。

……

其实早在牧清欢进入房间时，墨紫汐就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这些时日以来，她一直在透过自家学生的眼睛观察着这个少年。

看他如何用浅显的道理点破修炼迷障，看他如何以奇思妙想化解危机，更看他如何以润物无声的温柔，将锦若从泥泞中拉起，给予一方安心天地。

起初，她只是好奇，好奇一个身负玄牝绝脉的少年，为何能有如此迥异于常人的见识与心性。

可渐渐地，那份好奇，便化作了欣赏，甚至是一种莫名的期许。

当他抬手想揉白蘅的发顶，那女孩下意识低头等待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讶异与随即漾开的温柔笑意，让墨紫汐心中微动。

而当白蘅离开后，他坐在床边，凝视着锦若沉睡的容颜，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虑，更是清晰得不容错辨。

墨紫汐心中轻叹。

这小家伙，当真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内蕴光华。

对师妹宠而不纵，对“师弟”护之深切，对萍水相逢的白蘅也能伸出援手，给予温暖……

在这修仙界中，多少人为了资源，为了机缘，同门相残，师徒反目？

就如她，当年也是因此而惨遭暗害……

可这少年，却始终保持着这份难得的赤子之心。

更难得的是，他并非愚善。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体贴，又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下心来，让锦若独自锻炼，这份通透与智慧，远超他表面上看起来的年龄。

而此刻……

当牧清欢对着沉睡的锦若拱手行礼，说出那番话时，墨紫汐心中讶异更甚。

他不仅看出了自己的存在，更隐隐猜到了自己的处境。

那番话语，没有疾言厉色的质问，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先表谢意，再明立场，最后才隐晦地划下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