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节 （2/4）

林宣拍了拍手掌上沾染的炭灰，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原本的淡漠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透出几分只有面对自己人时才会有的戏谑。

“哈……哈哈……”

艾斯突然笑了起来，哪怕一笑就会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吸冷气，但他还是在大笑。

他一把推开搀扶着他的米哈尔，双手撑着那根浮木，像是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死死盯着林宣那身刺眼的海军制服。

海风吹过，卷起林宣背后的正义披风，猎猎作响。

“我就说……东海怎么可能突然冒出这种怪物。”

艾斯摇摇晃晃地在浮木上站直了身体，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他眼中的敌意已经完全消散。

他抬起那只湿漉漉的手，在这个剑拔弩张、甚至刚刚差点引发自爆的战场中心，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冲着那个刚刚把他轰进海里的海军，咧嘴一笑。

艾斯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海面上清晰可闻，“好久不见了，大哥。”

海风吹过，现场却一片死寂。

吧嗒。

不远处，刚刚被米哈尔扔在甲板上的那把狙击枪，因为船身的轻微晃动滑落下来，砸在木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微小的动静根本无法打破现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诡异气氛。

所有的目光——巴拉蒂二楼栏杆后探出头的厨师们、甲板上握着刀柄手心出汗的索隆、甚至是水里还扶着浮木一脸懵逼的米哈尔——都在这一刻呆滞了。

他们的视线在穿着海军制服、一脸淡然的林宣，和赤裸上身、身为海贼船长的艾斯之间来回游移。

大脑彻底宕机。

“大……大……大哥？！”

最先崩溃的是丢斯。

这位刚才还要为了船长引爆瓦斯炸弹的副船长，此刻正跪在地上，下巴几乎要脱臼砸到甲板上。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手指颤抖地指着艾斯，又指向林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船……船长？！你脑子进水了吗？那是海军！是刚刚把你像打棒球一样打飞的海军啊！”

丢斯抓狂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而且……而且你是海贼！他是海军！这算哪门子的亲戚啊！哪有这种差点把弟弟打死的大哥啊！”

索隆缓缓将半出鞘的和道一文字推回刀鞘，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也透出一丝茫然。

他是一个讲逻辑的剑士。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剑道和常识的范畴。

“喂，卷眉毛。”索隆下意识想要找个人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却发现旁边的山治正叼着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那两个对视的男人。

烟灰掉在了锃亮的皮鞋上都没发觉。

海面上的浮冰随着波浪起伏。

林宣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倔强清亮的少年。

“出海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狼狈。”

林宣双手插回裤兜，语气平淡，反倒像是在评价自家不成器的弟弟，“看来把你扔出东海是对的，再在那种温室里待下去，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一刻，所有黑桃海贼团的成员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们的船长，悬赏金这一代最凶恶的新人之一，竟然是一个海军怪物的弟弟？

这片大海上，真的存在这种能够跨越正义与罪恶鸿沟的兄弟情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