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节 （2/4）

目力所及之处，唯有两种存在：无边无际的赭黄沙海，与贯穿其间的、粘稠奔涌的猩红血河。

沙与血，构成了这领域仅有的色彩与质地，它们是恐虐双面的本质——黄沙是战争的永恒与遗忘，血河是杀戮的瞬间与铭记。

说实话，比起王启印象中的恐虐魔域，这里安静多了。

没有厮杀的放血鬼与信徒狂嚎灵魂，没有在装配的战争机器，更没有震天的喊杀声，只有一个又一个，掩埋着战争记忆的沙丘，与静静流淌的血河。

血河并非自然流淌，它的波涛由亿万种无法相容的液体混合而成——铁器时代的铁水、火药时代的硫磺与硝石、航天时代的熔融合金，乃至太空时代的等离子浆……

每一滴都饱含着背叛时的惊愕、战败时的绝望、施暴时的狂喜，以及受戮时的剧痛。

这河流是银河所有暴力的总集与浓缩，是仇恨与愤怒最直接的物理形态。

它们冲刷着河岸，那由无数碎裂骨骼、武器残骸与旗帜破片堆砌而成的河岸，发出永无休止的、如同喘息般的声音。

黄沙之下，埋藏着比山脉更沉重的历史，王启抓起一把沙砾，在掌心揉搓，指缝间流泻的不仅是尘埃。

王启能看到，看到远古灵族帝国华丽星舰爆炸时的晶体碎片，边缘依然闪烁着湮灭的灵光，会摸到人类大远征时期，星际战士动力甲上脱落的陶钢碎块，其上的天鹰徽记已被自身的血迹蚀刻模糊。

他还看到了，兽人战争拖拉机被扯断的粗糙齿轮，以及太空死灵高斯武器上崩落的、泛着幽绿光泽的活体金属微粒。

这些沙粒无比粗粝，每一颗都带着棱角，能磨穿最坚硬的靴底，因为它们是被无限重复的战争彻底研磨、又被血河反复冲刷的文明残骸。

风起时，沙暴遮天蔽日，风中呼啸着所有战场最后一声呐喊的混合回响，将任何试图思考的念头撕得粉碎。

修罗场，没有任何一个更好的词汇，能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王启之所见了。

怎么说呢，王启并没有感觉到恐惧抑或愤怒，只是飞速的用聊天群的拍照功能，记录着一个又一个眼前的景象。

该死的，这太他妈炫酷了，双头鹰老哥说得对啊，这人啊，就应该四处多走一走看一看——混沌魔域的景色，可比现实之中带劲儿多了！

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此地完全失效，王启总感觉走着走着，就瞬移到了另一个区域。

而同样，他也理解了爱因斯坦“时间是错觉”这句话，在此地，时间似乎真的不再流淌。

怎么说呢......还挺有意思的。

“得想办法回去才行啊，咋办呢，要不去找找拽哥，这哥们应该也在亚空间晃荡吧——不过他主要对付的好像是纳垢来着，好想再玩一玩灰骑士的战棋游戏啊。”

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着，丧失了时间观念的王启，只感觉自己在血神魔域的影响下，变得有些茫然。

想必，万年之前的泰拉围城战之中，因为不断精确计算守城力量，将人命当做数字计算，承受了巨大心理压力，人性摇摇欲坠的帝国之拳原体罗格·多恩，就是被恐虐拉到了这个领域之中的，开始在耳边不断絮叨，企图将其腐化的。

不过，事实证明，即便是邪神，也没法改变一枚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帝国之拳原体在数百年的漫长时光之中，不断念叨着“我是罗格·多恩”，甚至给恐虐讲起了战争哲学，最终成功把恐哥念叨麻了，最终得以回归清醒。

现在看起来，罗格·多恩不只是身处幻境，恐怕是灵魂真的被拐进恐虐魔域之中来了。

那么，王启不会也得在这儿待个几百年吧？不对，他可没有罗格·多恩那样又臭又硬啊！这谁坚持的下来啊！

王启想，他还是得找个法子赶紧跑出去。

既然没法和家里人取得联系，那么，王启只能靠聊天群群友了。

不过，自己进入此地之后聊天群似乎就安静了下来，也没见群友说话——难道是这里信号不好？

但怎么说呢，他并不讨厌这里，而血神魔域，似乎也并不讨厌他，至今为止，他都没感受到，来自这血腥修罗场的恶意。

甚至，王启总感觉，在这儿待着，似乎就和家里一样舒适。

就比如，在王启感觉，忽然有些饥饿的现在————

卟~~

伴随着一声有些奇怪的特效声音，一颗以钢铁为枝干，以刀锋为叶片的灌木，从王启面前生长了出来，其上结着几颗鲜艳赤红的果子。

王启随手摘下了一颗，嗅闻了几下就塞进了口中，清爽而甘甜的气息瞬间弥漫了开来，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这个世界，似乎在欢迎王启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