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节 （2/4）

阳光灿烂，却不及黑发男子身上散发的光芒耀眼。

在莱恩口呼父亲，单膝跪地之后，这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黑色的眸子中，似乎带着某种喜悦，又似乎夹杂着些许指责。

是欣慰？还是怨怼？在那几乎囊括着人类一切情感的眼眸之中，莱恩感受到了连万年之前，觐见帝皇之时，都无法感受到的复杂心绪。

他似乎有着淡淡的悲伤，但终究却化作了淡淡的满足，但转而又带上了某种怀疑与......惊惧？

如此复杂的微表情，只在一瞬之间发生，却被基因原体的超人感官，所敏锐地捕捉了下来，也将他接下来的所有想说的话语，都直接憋在了口中。

莱恩从没想过，能见到有如此复杂情感的帝皇，这是万年之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

曾经的帝皇，绝不会如此......他变了。

然而，还没等莱恩多想，瘦削的黑发男子，便半跪在了他的面前，在莱恩惊讶的目光之中，扶起了他的手臂。

“很高兴......见到你，莱恩，真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男人的声音很轻，也很缓慢，泰坦火山炮的轰鸣声，以及不远处，奸奇恶魔释放的宏大灵能法术的爆鸣声，在此时此刻，似乎叠加在了一起——神圣的爆炸与邪恶的灵能，恰到好处的遮掩了某些词句，让他的话语变得有些难以听闻，但是莱恩，还是靠着超人的观感，听到了他话语的内容。

“崛起吧......子嗣，不必尊敬......我并非......帝皇，不值得......敬意。”

短短地两句话，却让莱恩·艾尔庄森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啊，多少年了，自己已经垂垂老矣，而父亲，也和过去不再相同。

他们都变了，但他们也没有变化。

王启感觉，自己的双手，被面前的狮王，狠狠地抓了起来，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摁在了自己的头盔之上，将那英武的翼盔卸了下来。

随即，一张英气十足，但却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庞，出现在了王启的面前——不见了过往的锋锐与骄傲，而是变得内敛与沉稳，甚至有点......和蔼可亲？

而那白发老人，此时此刻，再也无法抑制住澎湃的心绪，当着王启的面，失声痛哭了起来。

哪怕自苏醒以来，父亲已经无数次指引过莱恩，将他的盾牌送到了莱恩的手中，又指引他解放了内心中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莱恩·艾尔庄森，也仍然惶恐不已。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太多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如果他做的足够好，席卷帝国的叛乱会不会从未发生？荷鲁斯的叛变会不会被扼杀在源头之处？

会不会，自己能够及时赶到泰拉，他能和圣吉列斯一起迎战叛变的兄弟，那完美的天使是否不会死去，帝皇也能够仍然领导帝国。

越是看着如今帝国的愚昧与落后，人民生活的绝望与苦难，莱恩的内心就愈发痛苦，也愈发自责。

莱恩想过很多，自己在黄金王座前面见父亲的模样，而他甚至不敢去想，父亲究竟会如何评价他，评价那个什么都没有做到，也什么都没有的自己。

会埋怨，会愤怒，会失望——亦或是......再无话说？

然而，莱恩并没有想到，父亲面见自己的第一句话，只是......怀念。

就仿佛，真的是一对久别重逢的父子，在自然地感叹着旅途之远，分别之久，父亲会拍拍他的头，感叹他的个子又高了。

是啊，一万年的时光，比起他从出生到沉睡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了。

于是，高傲地，曾经不准任何人，见到自己的软弱与踟蹰的雄狮，就这样毫不遮掩地，留下了两行热泪。

“父亲，我错了，我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是我让帝国和您，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我来向您，赎罪了！”

一个身高四米的大老头儿，捏着王启的手，嚎啕大哭了起来，声音之洪亮宛若雄狮的咆哮。

而在他手中，那被王启扶起来的帝皇之盾，此时此刻，则散发出了阵阵光晕，仿佛因为寻到了主人而喜悦。

而随着他的失声痛哭，王启身旁，星界军与星际战士们，终于无法继续站立下去，所有没有战斗任务的成员，都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如浪潮般跪了下去——那群沉默的内环伙友近卫，则是早已随着莱恩的动作，半跪在地。

啊，多么温馨，多么感人的一幕啊！

看见了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再没有对王启审判官的身份，有任何怀疑。

只有爱莉妮斯审讯官，愣愣地看着高贵的基因原体，那令人惊愕的动作，忍不住张开了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