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节 （3/4）

骨之死离太踉跄着扑倒在地，与甲板碰撞出清脆的裂响。

薄皮太夫猛地掀开破旧草帘。

当她的瞳孔望向动乱的原因时，呼吸骤然凝滞。

对岸的赤土不知何时布满了流动的白绸，数以百计的志叶家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黑子们如黑铁雕塑般半跪在河岸，整齐划一的姿态凝固成一片肃穆的黑色森林。

他们身上厚重的黑色布料在妖风中微微颤动，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表情，只留下一双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目光像无数把利刃，穿透三途川上永不散去的雾气，直刺向河中央那艘破旧的妖船。

薄皮太夫站在船舷边，苍白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她分明看见那些黑子们鼓动的喉结，听见他们压抑的喘息声，却怎么也看不清布料下扭曲的面容。

这份肃杀气息混合着某种狂热，如同实质般压向妖船，似乎让船身的木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船尾漫延而来。血祭恸哭不知何时已立于船首，猩红的铠甲在冥河幽光中泛着血色的涟漪。

他垂落的右手轻轻敲打着刀鞘，节奏恰好与黑子们震天的鼓声错开，却奇妙地压制住了那喧嚣的声浪。

“第一次啊......”血祭恸哭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带着千年沉淀的回响，“第一次有活人踏入三途川。”他突然拍起手来，铠甲碰撞声清脆地撕裂了凝重的空气。那掌声里既有赞叹，又藏着某种危险的愉悦：“离太，还等什么？对手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骨之死离太的杖尖猛地刺入甲板，腐朽的木板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杖身上缠绕的怨灵发出尖啸，魔界之水随即沸腾起来。

这是他千年来最用力的一次。

礁石群间的水面突然隆起，一个接一个栖息在冥河深处的妖魔破水而出。

志叶薰的白衣在三途川的阴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屈服的旗帜。她微微仰头，看着空中漂浮的几个发光姓氏——那些字符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凝成刀剑，在她周身流转不息。

南宫亮伸手触碰其中一个姓氏，那光纹立刻在他指尖绽放成熟悉的家纹。他嘴角浮现的笑意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到了。”志叶薰轻声说道，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河岸。

原本被血祭恸哭压制住的鼓声突然如暴烈的心跳般复苏，黑子们捶打皮鼓的节奏里混入了血脉贲张的嘶吼。

漂浮在空中的姓氏突然迸发出耀眼光芒——「白石」「池波」「梅盛」「谷」「花织」依次亮起，最后那个火焰般跃动的「志叶」字符，将三途川万年血色的天空照亮。

“还是没长个吗？”

一只带着剑茧的大手突然覆上少年发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南宫亮瞳孔骤缩。

那触感太过熟悉——是师傅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是冬日里总会先一步焐热剑柄再递给他的温暖。少年急忙仰头，喉结滚动着咽下几乎夺眶而出的热意。

“G，还是这么爱哭啊？”白石茉子的手指突然从侧面袭来，带着淡淡墨香的指尖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拉扯。

她袖口垂落的紫色发带扫过少年鼻尖，还是记忆里那股混合着厨房的气息。

她的厨艺进步了。

池波流之介抱臂站在一石堆高处：“身为武士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他刻意板着的面孔在火光中微微抽搐，额角那道旧伤疤——当年为保护少年练习失误留下的——此刻正泛着熟悉的淡红色。

“流哥明明在小亮走后哭湿了几卷纸呢。”花织琴叶半掩笑颜。

谷千明突然从后方勾住池波流之介的脖子：“是谁连夜追问丈投影能不能带歌舞伎的玩偶啊？”

“小亮！！！”梅盛源太炮弹般冲来，“我们的西红柿炒蛋寿司...”他声音突然哽咽，“已经...已经...”

“都是我的功劳啦！”一个提灯猛地挤进两人之间，红色灯罩亲昵地蹭着少年脸颊，里面跃动的火焰突然变成炒蛋的明黄色。

“真的假的？”南宫亮在看到灯焰里浮现的米其林三星标志时瞪大了眼睛。

志叶丈无奈地按着太阳穴。“叙旧先等解决掉看着我们的家伙之后吧。”

五人闻言立即归位，阵型变换时衣袂翻飞，在空中划出五道绚丽的轨迹。志叶丈的目光扫过少年微笑的脸庞：“书法我就不问了，战斗的本领...”